來稿作者：林志鵬

6月17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中國的理念、倡議與行動》白皮書，系統闡述中國的全球治理觀。「全球治理」四個字，聽上去頗為宏大，彷彿是聯合國講壇上的遙遠敘事，與一座七百萬人的城市無甚關連。但捧書細讀，就不難發現這份重要文本其實包含一個實實在在的「香港地址」。

在灣仔港灣道一帶，有一座青磚老樓。許多街坊每日匆匆走過，未必留意它的來歷——這是建於上世紀的舊灣仔警署，列為二級歷史建築。自2025年起，這座曾經象徵管治秩序的老樓改頭換面，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子——國際調解院總部。世界上第一個專門以調解方式和平解決國際爭端的政府間法律組織，總部就設在這條香港人再熟悉不過的街道上。原來，中國的全球治理事業，與香港息息相關。

白皮書主要講甚麼？簡而言之，2025年習近平主席提出全球治理倡議，圍繞奉行主權平等、遵守國際法治、踐行多邊主義、倡導以人為本、注重行動導向五大核心理念，回答「建設甚麼樣的全球治理體系、如何改革完善全球治理」這道時代命題。倡議一經提出，近160個國家和國際組織響應支持，60多國加入「全球治理之友小組」。這背後的時代背景相當現實：關稅戰、科技戰此起彼伏，「脫鈎斷鏈」、「小院高牆」層出不窮，個別大國動輒退群毀約、癱瘓世貿組織爭端解決機制，世界貿易碎片化加劇。對一座以轉口貿易、國際金融立身的外向型城市而言，這些「大事」最終都會變成超市貨架上的價格、碼頭上的吞吐量、寫字樓裏的訂單——香港人對此並不陌生。

白皮書裏有一句話，講得既尖銳又形象：在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下，「昨天還在餐桌邊，明天就有可能在菜單上」。這正是當今國際秩序的隱憂——當「拳頭硬的說了算」取代規則與法治，沒有哪個經濟體能獨善其身。中國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國際法治與多邊主義；國際調解院，正是解決當今世界「沉疴痼疾」的一劑良藥。

為甚麼是調解，而不是訴訟或仲裁？這背後其實藏着一種文明的智慧差異。西方主流的爭端解決方式，是對抗式的訴訟與仲裁——分出輸贏、一錘定音，往往是「贏者通吃」的零和博弈。中華文明則自古崇尚「以和為貴」、「化干戈為玉帛」，講求「無訟」的境界。調解不問誰勝誰負，而是尋求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既化解分歧，又保全關係。以博弈論的角度看，訴訟是零和博弈，調解則致力於把蛋糕做大的正和博弈。聯合國憲章本就把調解列為和平解決國際爭端的優先方法之一，但這一領域長期沒有一個政府間的法律組織。而國際調解院填補了這個空白，稱得上是中國向國際社會提供的又一件重要「國際公共產品」。

這樣一件面向世界的公共產品，總部為甚麼偏偏花落香港？答案，恰恰寫在「一國兩制」四個字裏。香港是全球少有的、普通法與大陸法系交匯互通之地，既深諳國際商事規則，又背靠14億人口的內地市場。香港國際仲裁中心成立40年，在英國瑪麗女王大學歷年的國際仲裁調查中長期位居全球最受歡迎仲裁地前列，2025年其機構仲裁規則更獲評全球第二、亞太第一；香港的仲裁裁決可依《紐約公約》在170多個成員國獲得執行。這套深厚的法律服務底蘊，是香港獻給世界的獨特資本。

放眼當今世界，和平赤字、發展赤字、安全赤字、信任赤字持續擴大，全球治理正處於不進則退的關口。中國的全球治理倡議，正是「為破解難題提供時代答案」。五大核心理念切中四大赤字的症結，回應現行治理體系代表性不足、權威性受侵蝕、有效性待提升的短板，是中國貢獻給世界的一把「金鑰匙」。而在這道時代命題面前，香港是彈丸之地，比任何國家或地區都更加依賴於中國全球治理理念的成功落實。一個穩定、有序、講規則的多邊世界，就是香港的「飯碗」與「命脈」。可喜的是，香港不只是中國全球治理事業的受益者，更可以是主動的貢獻者——能夠發揮所長，服務於中國的全球治理實踐。中央把「亞太區國際法律及爭議解決服務中心」的功能定位交給香港，既是信任，更是託付。

白皮書中有一句話發人深省：中國的理念和行動之所以贏得國際社會愈來愈多的共鳴與響應，關鍵在於「把握時代又引領時代，植根中國又惠及世界」。這16個字，何嘗不是對香港的提醒與期許？把握時代，就是讀懂世界多極化、國際關係民主化不可阻擋的大勢；引領時代，就是在「國家所需、香港所長」的交匯點上挺身而出，把「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轉化為服務全球治理的硬實力。

下次路過灣仔那座老樓，不妨多看一眼。它提醒我們，全球治理不是高懸天際的口號，香港的前途命運，始終與一個更加公正合理的世界緊緊相連。為這樣的世界添磚加瓦，是香港對國家、對世界應盡的一份責任，也是香港在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中再出發、再升值的一條寬廣大道。

作者林志鵬是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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