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紀緯紋

中央港澳工作辦公室主任、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夏寶龍日前來港考察調研兩天，行程緊湊、目標明確，重點圍繞香港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及推動北部都會區建設，實地走訪土地與住屋、教育、規劃與交通、醫療、科技等多個政策領域考察點。

當前，香港正處於由治及興的關鍵階段，法律體系、公共行政架構及區域融合等層面的制度改革已全方位鋪開，並逐步進入「深水區」。與此同時，北都發展正全速推進，首份港版五年規劃（下稱「一五」規劃）公眾諮詢亦於本周正式啟動。夏主任在諮詢啟動翌日即抵港調研，按筆者理解，今次行程並非禮節性訪問，而是中央對香港銳意改革創新的一次戰略性確認，既體現中央大力支持，亦帶有檢視改革進程之意。

此時訪港釋放雙重信號

百餘年發展歷程為香港累積了獨特優勢，但面對當前國內外政經環境變化及產業發展新常態，既有制度安排已越見不足以應對新挑戰。舊有制度遺產既賦予香港國際化的競爭力，卻也形成深層障礙，如產業政策長期缺位、土地開發機制遲緩、發展規劃視野受限於時空格局等。所幸的是，改革的內外部條件正在逐步成熟，而「一五」規劃的編制和北都的開發，正好為制度轉型奠定堅實基礎。夏主任是次帶着明確目的訪港，釋放出兩重關鍵信號。

一是對制度改革的再確認。「一五」規劃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的必要性不言而喻，夏主任此刻來港，既代表中央對「一五」規劃認可，亦是對諮詢工作的肯定與支持。而北都發展被納入國家「十五五」規劃，標誌着香港發展從過往側重於局部、被動和項目層面的配合，提升至與國家發展藍圖全面、主動且戰略層級深度融合的新高度。這既是對舊有「積極不干預」思維的揚棄，也體現中央對香港制度創新工作的強力背書。

二是再定位。從夏主任考察地點和會面交流對象，可見中央的關注領域所在以及哪些持份者須在改革中擔當核心角色，信號十分清晰。考察路線表明，在制度改革過程中，基層市民的住屋需求、創科企業的發展訴求、跨境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等，均須在「一五」規劃和北都建設中得到充分重視和積極回應。這既為香港的改革再次錨定方向，亦明確了相應的主體與重點。

推進改革可循三點發力

在明確的信號下，為確保改革順利推進，並使「一五」規劃和北都建設行穩致遠，須在以下三個層面着力。

第一，梳理好多層級治理的制度協作。北都在國家發展和區域融合中具有戰略地位，其建設涉及中央政府、廣東省（深圳）、香港特區等多個行政主體，協調事項涵蓋極廣。從夏主任考察河套園區及新皇崗口岸，可見北都發展緊扣與深圳乃至大灣區其他城市的協同效應，這一點不言自明。同理，「一五」規劃不僅要全面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和融入大灣區戰略，更要深入思考對接與融合的具體形式和工具。整體而言，「五年規劃—施政報告—財政預算案」制度三件套，將是做好上情下達和下情上報工作的重要制度安排；在個別項目上，北都專屬法例則有助釐清北都發展及與大灣區規則銜接的法律基礎。

第二，構建大灣區戰略協作網絡。在深化跨境協作方面，香港必須善用「一五」規劃和北都，搭建有效區域合作平台，聯手推動北都乃至整個灣區的發展。現今，大灣區城市聯手向中央爭取資源時，已不再是單純的地方行為，而是以國家戰略執行者的身份，要求獲得相應的政策傾斜與制度配套。過去香港與珠三角的融合多屬企業主導、自下而上的市場行為；近年此等融合已提升至國家戰略層面，必須同時有自上而下的制度設計到位。若香港能聯同深圳、廣州等城市，就北都發展所需的跨境基建、產業協作、要素流通等議題，通過「一五」規劃或其他渠道提出系統性政策訴求，便有機會產生更大協同效應，既滿足地方發展所需，亦更有效服務國家大局。

第三，做好社會動員與願景敘事。制度改革能否持續推進，最終取決於能否贏得社會和市民的認同。夏主任探訪攸壆路簡約公屋，親身聆聽受惠市民的意見，這種「民生為本」的敘事，正是改革合法性的重要來源。特區政府須透過有效的社會溝通，將「五年規劃」和「北部都會區」從官方的政策術語，轉化為市民能夠理解且認同的發展願景。這不單是資訊發布的問題，更需要持續的社會對話，讓市民感受到制度改革與自身利益的關聯——居住環境的改善、科研與教育機會的拓展、就業前景的明朗化、跨境出行的便利化……讓市民不只是受惠者，更主動成為參與者，同心塑造香港的未來。唯此，制度改革才能獲得源源不絕的社會支持，始終保持「進行式」的活力。

作者紀緯紋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研究員，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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