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白雲

上周四 (6月18日），紅爆國內的潮汕電影《給阿嬤的情書》在港登場。另一邊廂，香港歷史博物館的專題展覽《萍寄金山》，將於7月6日落幕。二者同樣是關於19世紀華工出洋謀生的故事，前者的熱潮不僅席捲全國，更延伸海外；後者在港展出約一年半，卻迴響有限。

《萍寄金山》：誠意之作

其實，《萍寄金山》是一個極具誠意與深度的展覽。客席策展人吳瑞卿和香港歷史博物館的團隊，前後花了13年心血，從香港到美國搜集大量文物，細膩勾畫出華工經香港赴美國加州「淘金」、在異地生活與建立社群，乃至一些客死他鄉者，經由東華義莊將遺骨運返故里的滄桑軌跡。

本月初，整個展覽結集成書（香港歷史博物館有售）；6月13日，客席策展人吳瑞卿在新書簽名會前，舉行了一場兩小時的講座，透露了一些如何為展覽搜羅及修復文物的故事。她和團隊的熱情與努力，令人佩服、動容。答問環節剛要開始時，吳瑞卿先說明，知道聽眾當中必會有人提出關於《給阿嬤的情書》的問題，但這將需要另一場研討會去討論，因此她不會回應這些問題，而只集中談《萍寄金山》。

的確，《萍寄金山》和《給阿嬤的情書》這次在港偶遇，把那個時代華工出洋、匯款回鄉的人口及資源流動，更立體地呈現在我們眼前。前者是橫越太平洋、後者是下南洋，雖然初心同為海外謀生，但路徑不同，便造就了不同的命運，交織出截然不同的文化交流與碰撞，這些都有待更深入的探討和研究。

另一方面，吳瑞卿關於只談《萍寄金山》的先旨聲明是明智的，因為至今關於《給阿嬤的情書》的討論，已湧現於全球華語（甚至一些外語）媒體，且還陸續有來；相比之下，行將結束的《萍寄金山》，則需要更多關注。

義莊文獻：信骨合一

事實上，早於20多年前，香港已整理了一批有關華工出洋「掘金」的文物。2003年，東華三院完成修復東華義莊——這裏是給出洋而客死異鄉的華工返鄉安葬的運屍中轉站。2005年，義莊獲香港古物古蹟辦事處的香港文物獎，以及聯合國的亞太區文物修復獎。為尊重先人，義莊不對外開放，只供特定導賞團參觀，這或許減低了公眾對義莊的認知，但卻保持了文物應有的莊嚴。

《給阿嬤的情書》故事的藍本，源自中國民間與政府多年來搜集到的大量僑批——這是當年海外華工和家人維持訊息及經濟聯繫的一種獨特信款，內容包含家書和匯款兩元素，即所謂「信匯合一」。而東華三院亦保存了一批有關運送骨殖的書信，記錄了海外華工如何透過越洋船運，把以十萬計的同鄉遺骨，送返原籍安葬，完成葉落歸根（見葉漢明（編）：《東華義莊與寰球慈善網絡》，香港三聯書店，2009年）。這些「信骨合一」文獻，和僑批一樣，均以獨特的形式，記下了那個歷史時空裏一場又一場的人文流徙、悲歡離合。

《東風破》：離開是為了回來

另外，如同《給阿嬤的情書》把僑批的故事搬上銀幕，東華三院也曾把一個有關義莊的故事拍成電影《東風破》（2010年）。該片由泰迪羅賓、官恩娜、苗可秀主演，取景於香港、三藩市和廣東台山。全片以「離開，是為了回來」為主題，訴說兩代人的離合、情感與遺憾。作為一部小眾電影，其票房表現平平，但獲兩岸三地影評人聯合選為當年「十大華語電影」第一名，讚譽其「影像美不勝收、情感細膩動人」。

總的來說，當香港觀眾沉醉於潮汕的《給阿嬤的情書》時，希望也會知道，就在我城的《萍寄金山》、東華義莊、《東風破》裏，也滿是有情有義的故事。

作者筆名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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