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楊華勇

2026年7月12日，距離南海仲裁案裁決出爐正好10年。美日牽頭14國發表聯合聲明「再度確認」那場被中方定性為「非法、無效、無拘束力」的裁決效力，中方反手就把10年前日本學者那句「中國會以牙還牙」的預言兌現了——外交部發言人的回應裏有一段話鋒利得能割紙：「既然日方已贊成裁決內容，中方有理由認為，日方已按照相同標準，自願放棄相應的海洋主張。」這句話指向的，就是孤懸太平洋、漲潮時露出海面不足10平方米的沖之鳥礁。這場隔了10年的「反將一軍」，戲肉不在南海，而在東京自己埋的雷。

南海仲裁案裁決站不住腳

裁決本身就是一張程序有硬傷的廢紙。要把這事說清楚，得先回到2016年那紙裁決到底哪裏站不住腳。中方立場10年沒變過，邏輯也很乾淨：「國家同意」是國際爭端解決的基石。《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15部分第298條明文允許締約國把海洋劃界爭議排除出強制仲裁程序，中國2006年正是據此作了排除性聲明。也就是說，仲裁庭對菲方提的這一案，本來就沒有管轄權。

更要命的是，陸地領土歸屬根本不在《公約》調整範圍內，仲裁庭卻硬把南沙部分島礁的「法律地位」和「九段線」歷史性權利一鍋裁掉——這是典型的越權擴權，違反「約定必須遵守」（pacta sunt servanda）這個國際法最底層的原則。

所以中方說它「非法、無效、無拘束力」，不是耍賴，是程序上真站不住。過去10年，美日和部分歐盟國家公開站台，但俄羅斯、巴基斯坦、敘利亞、委內瑞拉這些國家明確反對——所謂「國際共識」從來沒形成過。英國學者Stephen Fietta也講過一句公道話：2016年之後，各國海洋實踐並沒有被這份裁決改寫，很多國家照樣對部分地貌主張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跟仲裁庭對《公約》第121條「岩礁」那套嚴苛解釋根本對不上。換言之，裁決更多是被部分勢力當地緣工具在用。

日本玩火自焚反坑害自己

日本當年為什麼沒看出迴旋鏢？2016年7月12日裁決一出，日本外務省是第一時間發聲明支持的。但等日方技術官僚把裁決文書仔細讀完，發現不對勁了。裁決把南沙最大的太平島——50萬平方米、有淡水、能種菜養雞——都裁成了「岩礁」，無權主張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那日本自家那個沖之鳥咋辦？

沖之鳥礁（日方稱沖之鳥島）孤懸西太平洋，遠離日本列島，漲潮時露出海面目前僅不足10平方米，靠兩塊水泥護堤勉強露頭。因為海浪侵蝕，日方從1987年起築堤、人工養珊瑚，砸進去據說800億日元才沒讓它沉下去。按日方主張，這「島」能劃出約40萬平方公里的專屬經濟區，比日本本土面積還大。

按《公約》第121條第3款白紙黑字：「不能維持人類居住或其本身經濟生活的岩礁，不應有專屬經濟區或大陸架。」沖之鳥這條，中日韓吵了幾十年。2012年4月大陸架界限委員會對日本外大陸架劃界案給的建議裏，不認可日本依據沖之鳥礁主張的外大陸架。中國從2004年起就正式表態不承認日方這套主張。

所以2016年裁決一出，日本國內懂行的人全慌了：東海大學教授山田吉彥當時就說，「按這種理論，沖之鳥等將成為岩礁」，日本政府必須重新驗證島嶼管理和權利主張方式。橫濱市立大學名譽教授矢吹晉更狠：按南海仲裁這套標準，沖之鳥就是岩礁，那800億日元全是打水漂，誰擔責任？國際關係學者小谷哲男補一刀：別說沖之鳥，連南鳥島等其他離島怕是都得跟着掉。

同樣的尺子也可量日本自家

但台面上，時任外相岸田文雄玩的是鴕鳥戰術——一邊說「裁決約束的只有中菲」，一邊又拼命維護仲裁合法性。日本主流媒體其實都不買帳，報導裏明擺着擔憂。《韓民族日報》也湊過來問：「日本歡迎南海裁決，那沖之鳥礁呢？」曾任駐華海軍武官的小原凡司當時接受《日經商業》採訪時說得最直白：「中國是會以牙還牙的國家，在海牙吃了虧，一定會在沖之鳥上討回來。」10年後，這話應驗了。

這次14國聲明由日方牽頭發佈，茂木敏充還單獨發了10週年談話。中方反應層級不低——亞洲司負責人直接約見日本駐華首席公使，用詞是「惡劣言行」「強烈不滿」「嚴正交涉」。

外交部發言人那段話是精髓：按照「裁決」標準，如果連面積達50萬平方米、有淡水可飲、有蔬果家禽可食的太平島都不是島嶼，那孤懸太平洋、僅由兩塊不足10平方米礁石組成的沖之鳥礁，日本又有什麼權利主張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專屬經濟區？既然日方已發表聲明贊成裁決內容，中方有理由認為，日方已按照相同標準，自願放棄相應海洋主張。這一段的殺傷力在於——不是中方要拿裁決當法理依據（中方根本不承認它），而是日方自己舉手贊成了，那好，同樣的尺子，量你自家去。

國際法上有個老理兒：estoppel（禁反言）。你不能在甲案裏捧一套標準，乙案落到自己頭上就裝不認識。日本2016年捧那紙裁決捧得太急，沒想過尺子兩頭都能量。中方這次不直接跟日方吵成「沖之鳥是不是島」的老問題，而是把日方自己簽過字的「裁決邏輯」甩回去——你要麼承認裁決標準荒謬，那你當初站台南海仲裁就沒立場；你要堅持裁決對，那沖之鳥你自己先撤主張。左右都是坑。

南海穩定靠不了仲裁廢紙

這次中方還有一張牌打得重——「日本在南海問題上負有歷史罪責且並未清算，沒有資格說三道四。」這不是空話。《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寫得明白：日本必須歸還竊取自中國的一切領土，包括戰時日軍佔領的南海諸島相關海域。中國戰後恢復對南海諸島行使主權，是戰後國際秩序的一部分，世界各國是認的。日方現在一邊在南海扮「利益相關方」，一邊在台灣問題、軍事動向上小動作不斷。中方這次把這幾筆帳一併拎出來，信號很清楚：南海問題不是單點，它跟東亞戰後秩序、台海、日本整體戰略走向是綁在一起的。你日本要談南海規則，先把自己戰後那本帳理一理。

中方底線其實一直穩：不接受、不承認該裁決，反對任何基於該裁決的主張和行動；但同時堅持與直接當事國在尊重歷史事實基礎上、按國際法談判協商，全面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DOC），推《南海行為準則》（COC）磋商。

但有個微妙變化要看到——耐心正趨於臨界。未來10年甚至更長，中國對任何基於這份非法裁決的鼓噪都會嚴厲駁斥、依法維權、堅決反制。多國聯合聲明或許會常態化發表，裁決文件也不會憑空消失，但南海的穩靠的不是海牙的仲裁庭，是直接當事國坐下來談。與此同時，部分國家一方面高舉「國際秩序」旗幟，另一方面自身卻連《公約》都未予批准（以美國最為典型），並持續為仲裁結果背書——其真實意圖究竟是遵循規則還是政治操弄，南海區域國家對此皆有清晰的認知。

作者楊華勇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常委，香港中華總商會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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