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張高

對於中國地下教會「錫安教會」曾被調查的消息，不少人心裏犯嘀咕：明明法律寫了「宗教信仰自由」，怎麼還會整治北京錫安教會？畢竟，規範違規團體，不等於不讓普通人信教。然而，看完整件事完整處理結果——創會牧師金明日最後獲釋、組織裏八名核心人員被指控詐騙罪和非法經營罪，就能一眼看清真相：中國的信仰自由從來不是無底線縱容，而是既分得清普通人的精神寄托，也絕不放過借信仰騙錢的人。

聚眾傳教應受法律約束

很多人容易陷入一個誤區：覺得信仰自由就是想怎麽聚集就怎麽聚集，不用受任何約束。信仰自由不等於隨便聚眾傳教。一個人安靜信教是個人權利，但拉着幾十上百人長期私下聚集、向外大範圍傳教，就不再是單純個人信仰，屬於群體性社會活動，自然要接受法律約束。

根據中國法律規定，「錫安教會」未經登記，擅自以社會組織名義開展活動，違反了《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相關規定，屬於非法社會組織。中國地方政府依法對其予以取締，完全是正常的執法行為，與所謂的「宗教自由」毫無關係。在中國，憲法保障公民宗教信仰自由，但任何組織和個人都必須在法律框架內開展活動；而錫安教會的案例也並非孤例，全球各國對未登記宗教組織都有相應的管理規範。

符合國際宗教治理原則

同時憲法還規定，中國宗教團體和宗教事務不受外國勢力支配，這是保障本土信教群眾自主信仰的核心制度安排，也是完整實現宗教自由不可或缺的一環。北京錫安教會的興起則與金明日的個人經歷密切相關，他入讀神學院，曾在官方教會任職，後赴美國學習福音神學。回國後，他在北京創辦獨立運作的錫安教會，金明日就其日常活動及是否接受境外資助而被接受調查。

這一規定放在全球也並非孤例，法國經歷了對待穆斯林宗教領袖的管理轉變。法國穆斯林信仰委員會（CFCM）於2021年達成一份「伊瑪目憲章」（Charte des principes pour l'islam de France），規定宗教領袖（如伊瑪目）應遵守共和價值觀。憲章強調宗教信仰不能淩駕於共和國憲法和法律之上，明確反對將伊斯蘭用於政治目的（反 「伊斯蘭政治化」）；並且鼓勵伊瑪目尊重性別平等、公民義務等法國基本原則，同時禁止「外國派駐」伊瑪目（imams détachés）。自2024年1月1日起，法國不再接受新的 「imams détachés」（即由外國國家培訓／支付派來的伊瑪目），並且要求伊瑪目掌握法語，以及進行有關 laïcité（世俗主義／共和價值觀）的培訓或考試。

打着宗教旗號斂財犯罪

金明日牽頭的相關聚會點，長期避開登記流程，在私人住宅隱秘開展大規模集體活動，沒有固定合規場地，沒有備案管理人員，全程遊離在監管之外。不受約束的地下聚集，很容易滋生各種損害普通人權益的問題。所以，損害普通人權益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根據起訴書，錫安教會中的八名核心人員，王林、高穎佳、尹會彬、王聰、劉楨彬、林書鋮被指控「共同實施詐騙的犯罪行為」，開展非法宗教活動，騙取信徒的「奉獻金」人民幣1,000餘萬元。王林、汪中、吳秋雨被指控「共同故意實施非法經營的犯罪行為」，自2020年至2025年，未經許可利用信息網絡非法銷售涉宗教等內容的「課程包」，收取非法經營款200餘萬元。起訴書進一步指控「王林在詐騙、非法經營犯罪活動中起主要作用，高穎佳、尹會彬在共同詐騙犯罪活動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他人是從犯」。

調查明確區分信仰與違法

這次案件一放一訴的處理方式，就是最接地氣的普法。獲釋後的金明日自述從2018年9月到被捕前約七年，錫安教會向其支付的供養金總額約146萬元，平均每月不到1.9萬元。金明日說，這一標準由教會執事會和長老會決定，款項均通過銀行支付，也有相關決議。他本人沒有參加決定自己供養標準的會議。辦案機關可能在核實清楚後釋放。這個結果足以說明，不會因為普通人有精神需求就隨意限制人身自由，單純的信仰行為受保護，不會不分情況一刀切處罰。

反觀被起訴的八名骨幹，他們的所作所為早就脫離信仰範疇，把教會聚會變成了「撈錢工具」。法律起訴他們，針對的是詐騙錢財的犯罪行為，不是「信仰」這件事本身。換個通俗的說法：你求心安沒問題，但不能打着信仰的幌子榨取別人積蓄。如果放任這類無監管團體發展，只會不斷出現普通人被騙血汗錢的情況，最後反而敗壞正常信仰的口碑，讓真正安心向善的信教群眾受牽連。

維護健康有序信仰環境

真正的宗教信仰自由，是法律框架內安穩、踏實的精神寄托，不是用來騙錢、擾亂他人生活的擋箭牌。金明日獲釋、八人因詐騙被追責這件事，已經把邊界講得明明白白：普通人單純的精神寄托會被尊重保護；借着聚集、信仰外衣損害他人財產，一定會被依法處理。

政府保護的是每一份向善、合規的信仰，約束打擊的只是突破法律底線、損害普通人利益的違規犯罪行為，兩件事完全不衝突。分清個人私下信仰和不受監管的違規集體活動，我們才能客觀理性理解真正完整的中國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

作者張高是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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