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議員.葛珮帆|9月3日的香港 歷史座標中錨定未來
來稿作者:葛珮帆議員
9月3日早上8時,香港大會堂紀念花園,奏國歌,國旗與區旗升起,警員步槍儀仗隊鳴槍致敬,全場默哀兩分鐘,行政長官李家超帶領各界別代表行鞠躬禮。儀式不過十分鐘,但這十分鐘裡站着的,不止是到場的人。
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在2014年2月27日作出決定,將9月3日確定為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為了牢記歷史,銘記中國人民反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艱苦卓絕的鬥爭,緬懷英烈,彰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的重要地位,表明堅決維護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世界和平的堅定立場。」
特區政府自2014年起每年在此舉行官方儀式,這不是一次節令性的致敬,而是一個城市以國家意志的方式,把自己放進民族的記憶坐標軸裡。
李家超說:「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讓我們認清事實。」這句話的分量,要先讀懂「事實」二字。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從九一八事變起十四年浴血,1945年取得近代以來中國反抗外敵入侵第一次完全勝利,以巨大民族犧牲支撐起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東方主戰場。勝利不只是一頁停戰書,它更意味着一個曾在屈辱裡掙扎的民族,重新獲得了定義「正義」的話語權:誰侵略、誰抵抗、誰為苦難負責,不再是強者寫、弱者認。立法確立9月3日紀念日,意義正在這裡:紀念不是情緒宣洩,是把「勝利何以得來、和平何以可貴」以國家法律和全民共識固定下來,讓後來者不必從頭懷疑,也讓人心裡的敬畏有處安放。
香港在這部歷史裡從不是旁觀者。1941年12月25日香港淪陷,三年零八個月日據時期,英軍投降、國民黨軍撤退,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東江縱隊港九獨立大隊挺進港九,成為唯一成建制、由始至終堅持抵抗的抗日武裝——農村遊擊、海島遊擊、海上遊擊、城市遊擊,大小50多次戰鬥,斃傷日軍百餘名,營救800多名文化界人士和愛國民主人士完成「抗戰以來最偉大的搶救工作」,為盟軍提供日軍艦艇動向與情報網絡,護送美軍飛行員克爾中尉,1998年董建華將115名港九大隊烈士名冊安放於此供市民憑弔。
所以李家超講「香港同胞亦與國家休戚與共」,不是修辭,是史實:這座城市的安寧從來不是孤立得來的,它的命運始終與國家的存亡連在一起。今天制服團隊、青年代表站在儀式佇列裡,要接住的正是這層認知——習焉不察的平穩日常,有人曾以命換過;你享有的「背靠祖國」,不是地理概念,是血與火裡驗證過的依存。真正的傳承,是讓歷史可感也可證,既能在紀念花園肅立落淚,也能在檔案裡指給人看,侵略不是「爭議」,是法庭判定、證據鏈閉合、國際共識。這才叫「認清事實」。
1946到1948年,梅汝璈作為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唯一的中國法官,遠赴東京主持參與對日本甲級戰犯的審判,判決書當中關於日本對華侵略的核心章節,正是由他親手主筆撰寫,以法律定格侵略史實,捍衛民族正義。梅汝璈留下那句「忘記過去的苦難可能招致未來的災禍。」這句話今天聽,一點不過時。軍國主義敘事的回潮、歷史虛無主義的話術、把侵略淡化成「摩擦」的企圖,從來不是靠「我們都記得」就能擋住,得有人同時做兩件事:情感上緬懷,證據上立住。儀式裡的默哀是前者,全譯本裡的校對是後者,少了哪一面,記憶都站不穩。一個民族對歷史的誠意,既看肯不肯低頭,也看肯不肯伏案。
回到香港此刻。由治及興的路上,「國家安全」「法治根基」「愛國愛港」這些詞之所以不是標語,正因為底下有歷史邏輯。你先知道這片土地曾被外敵佔領、同胞曾冒死抵抗、國家曾為你爭回尊嚴,才懂為什麼主權意識不是敏感,是底線。為什麼社會穩定不是理所當然,是無數人守出來的前提。李家超說:「把對歷史的敬畏,轉化為守護和平、推動香港繁榮穩定的強大動力。」轉化二字正是關鍵。紀念不是終點,是校準,知道來路,才知道為什麼有些原則不能退,有些價值不能模糊,有些團結不能輕慢。
從梅汝璈在東京法庭落下判決筆,到梅小侃在故紙堆裡逐字核對;從港九大隊遊擊隊員潛伏望哨,到今天青年代表在紀念花園抬頭看國旗升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戰場,守護的方式不同,分量一樣重。記住勝利,是為了不讓勝利被稀釋,記住苦難,是為了不讓苦難有重演的機會。這大概就是9月3日最該留下的東西,不是一天莊重,是一直清醒銘記歷史。
作者葛珮帆是第八屆立法會選舉委員會界別議員,民建聯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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