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深|日本收緊「永住權」政策——鎖國之路,死路一條!
來稿作者:張遠深
2026年8月4日,日本出入國在留管理廳公布外國人永住許可條件新指南方案,大幅提高申請門檻。從收入要求「跑贏日本人」,到增設日語能力門檻,再到延長配偶「快線」年期、加入逃稅撤銷資格機制,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政權這套「組合拳」,表面上是「確保外國人不成為公共負擔」,實質是一場披着法治外衣的排外運動。這條鎖國之路,正在將日本推向經濟自毀的深淵。
收緊永住權是政治表演
首先,現行制度只要求申請人「能夠獨立維持生計」,新指南卻改為「與日本人同等或以上的經濟條件」,明文要求年收入持續高於日本家庭平均水平。問題是,2024年全部家庭平均所得為575萬日圓,但中間值僅451萬,連日本人都有一半以上達不到。更荒謬的是新增的年金要求,退休後預估年金須達到「以高於日本人平均收入繳納厚生年金30年」的水準。筆者認為這道門檻,等於向所有外國勞動者宣告:想拿永住?做夢。
加上,新指南加入撤銷永住許可機制,故意欠稅或不繳納社會保險等,即可被吊銷資格。2025年全年,日本已取消1,446例外國人在留資格。永住者從此活在「隨時可能被逐」的陰影下,長期居留的安定感蕩然無存。
日本政府美其名新政策的核心理據是「防止外國人領取生活保護」。然而,2024年度生活保護領取者中,戶主為外國人的僅佔3.24%;永住者中領取生活保護的比率為1.96%,僅比日本人整體的1.62%略高。筆者認為為了這微小的差距,日本政府選擇對逾90萬永住者及數百萬外國勞動者全面收緊大門,這不是政策,這只是一場政治表演。
少子化下自毀勞動力長城
日本少子高齡化嚴峻,勞動力短缺已是不爭事實。製造業、護理、建設、農業等支撐日本經濟基礎的行業,大量依賴外國人勞動力。永住許可曾是外國人才願意長期扎根的關鍵誘因,有了永住,才能穩定規劃人生、申請房貸、融入社會。門檻大幅提高後,外國人只會將日本視為「一時外出打短工」的場所。
過去永住許可是外國人才願意長期扎根的關鍵誘因,有了永住才能穩定規劃人生、申請房貸、融入社區,企業也以此作為吸引高端人才的王牌。然而新規出台後,整個預期被徹底逆轉。由2025年10月開始,「經營管理」簽證的資本金門檻從500萬日圓暴漲至3,000萬日圓,申請量隨即暴跌九成六。同期新企業註冊數從9月單月最高峰的3,296間,一個月後崩跌至975間,跌幅之大令人咋舌。
截至2026年7月,永住申請積壓量更高達8.2萬件,創歷史最高紀錄。製造業、護理、建設、農業等支撐日本經濟基礎的行業大量依賴外勞,這些行業薪資普遍偏低,員工幾乎不可能達到新的收入門檻,地方經濟將面臨長達數十年的勞動力枯竭。日常營運風險同樣急劇攀升,若外籍員工因欠稅等被撤銷永住資格,企業隨時可能失去骨幹;若安排持技術簽證的員工從事不符資格的簡單工作,經營者甚至可能面臨刑事處罰。日本企業從此不再是外國人才的搖籃,反而變成一個處處是陷阱的泥沼。
經濟合作銳減兩國關係蒙塵
中日關係影響深遠中日關係層面的損害則更為隱蔽卻更深遠。中國大陸是在日外國人的最大群體,約93萬人,佔總數四分之一,其中35.7萬人為永住者,新政策的影響首當其衝。日本政府提高簽證門檻直接攔住了大量希望通過創業獲得身份的中國投資者,被評價為「用金錢築牆」的篩選機制,雖然名義上打擊非法移民,實質上卻將合法投資者一併拒之門外。
絕大多數華人對自身處境感到空前不安,中國社區普遍認為日本正在關閉國門。筆者認為當一個社會向最大的外國群體發出「你不受歡迎」的信號時,被拒絕感將從個人層面蔓延至國家層面,在兩國關係本已複雜的背景下增添新的不信任變數。
經濟合作曾經是中日關係的壓艙石,如今這塊石頭正在被政策制定者親手鑿鬆。《中日新聞》形容這是「促使日本成為『不被選擇的國家』的愚策」,《福井新聞》質問「難道要變成一個不被選擇的國家嗎?」。這些質疑擊中核心,一個不歡迎外國人的日本,如何在全球人才競爭中生存?筆者認為鎖國從來不是通往繁榮的路,外國人不是日本的負擔,而是少子高齡化時代的救命稻草。高市政權若繼續迎合排外民粹,終將親手把日本推入「不被選擇的國家」的深淵,而那時後悔已來不及。
作者張遠深是日本政治評論員、時事評論家及專欄作家,專注於分析國際政治、日本本土政經架構、東亞區域安全及中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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