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遊．杏林｜梁堃華醫生

年長一輩總會提醒，生日勿談「死」，新年勿提「死」，「死死聲，大吉利是！」若談及有人逝世，多會以「走」代「死」。日常生活中，華人傳統文化普遍忌諱「死」字。那麼何時才談「死」？難道到了臨終前、不得不講時才面對與討論？

多得各界有心人近年積極推動，生死教育與紓緩治療發展有道。筆者留意坊間不時有一些生死教育工作坊，例如有活動讓參加者「體驗死亡」，反思人生，寫好遺書，逐一向身邊人留下道謝、道歉與道別說話。不少參加者剛提起筆，還未動筆，已淚流滿面。在遺書中交代好身後事後，參加者便轉身躺進棺材，閉上眼睛，幻想死亡，感受死亡。很多「死而復生」的參加者事後都有所感悟，認為社會不應忌諱生死教育。

孔子有一句名言──「未知生，焉知死？」人生路走到盡頭，有人帶着感恩離開，有人帶着遺憾離開，有人帶着不捨與悔疚離開；大家不妨逆向想想──「未知死，焉知生？」排除忌諱，坦然面對，直視死亡，反思生命；或許，我們會有更多得着。

雖然生死課題在醫社界已不陌生，可是這仍非家中閒話家常的話題。為了進一步推動生死教育，醫院管理局的「智友集」以「許釋懷願．鋪安寧路」為題，於去年七月起舉辦共五場生死教育系列分享會，最後一場剛於上周六 (11月7日) 圓滿結束。生死教育從來不是純粹談論死亡、離別與哀傷，更涵蓋了臨終關懷、患者的晚期照顧意願規劃，以及反思生命的意義。

五場分享會各有主題，跟與會者一起慶生、觸死、談情、說愛。例如首場邀請了資深演員郭峰先生，分享多年前面對太太急病離世的歷程，如何憑愛豁然，重建生活。其他分享會的主題包括講解「預設醫療指示」和「預設照顧計劃」，說明一紙囑託，萬事皆循的重要性，及早談生前身後事，當面對親人離世時，有助減輕手足無措與自責歉疚的無力感；有的主題聚焦在居處善終課題，分享居家及安老院舍長者如何如願於居處離世，減少折騰；還有晚期病患照顧的討論，如何為患者在對抗疾頑疾至擁抱尊嚴之間，及早鋪好安寧路。

當頑疾已不能逆轉，但患者尚可自主時，及早思考「預設照顧計劃」，對患者自己、照顧者及醫護團隊皆有好處。三方就病情、治療利弊、病人意願等商量與規劃，直白地說即是與病人討論「最後日子想在哪裡度過，如何醫治才合你心意？」及早規劃，有助滿足病人在生命末期的照顧需要，轉向以紓緩治療為主，減輕不必要的痛苦，亦能減輕照顧者的壓力與內疚感。

至於「預設醫療指示」，則是預先表明當生命走到末段而不能自決時，在特定情況下拒絕如心肺復甦術等維生治療的意願。《維持生命治療的預作決定條例》於今年7月31日正式生效，為設定、撤銷、執行「預設醫療指示」及「不作心肺復甦術命令」提供法律框架，尊重病人自主，把病人身心可能承受的苦楚、對病人可能造成的尊嚴損害減至最低。患者與照顧者好好溝通，在離世前對就醫及善終的歷程清楚表達意願，而家人願意理解並尊重患者的選擇，也是對彼此的一份愛。存約，是為了不留遺憾；釋懷，是為了繼續前行。

醫管局基層及社區醫療服務部過去一年多以來，與明愛醫院、屯門醫院、靈實醫院的紓緩治療團隊，以及瑪麗醫院、東華三院馮堯敬醫院、葛量洪醫院醫護團隊等合作，並邀請來自不同界別嘉賓，例如臨床心理學家、醫務社工、院舍代表、社區夥伴、病人家屬等，齊心舉辦了五場生死教育分享會，大家聚首一堂豁然談生論死。五場分享會合共吸引逾2,500名醫管局病人、家屬、義工等透過線上與線下形式參與，反應十分熱烈。

筆者期望醫社繼續緊密合作，為患者、照顧者與醫者連線，共同提升公眾對全人關顧及安寧服務的認識，放下忌諱，一起持續推動生死教育。

「許釋懷願．鋪安寧路」的分享會將陸續上載智友集頻道https://www.smartpatient.ha.org.hk/smart-patient-web/useful-information/sp-series，歡迎大家重溫精彩內容。若希望了解更多有關生死教育資訊，請瀏覽https://www.smartpatient.ha.org.hk/。

作者梁堃華醫生是醫院管理局總行政經理 (基層及社區醫療服務) 。

「園遊．杏林」欄目由醫管局醫護人員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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