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約奧運•單車】李慧詩,謝謝你! 女車神給我們的美麗回憶
流過汗水,掉過眼淚。在競輪賽與澳洲車手美雅絲相撞一刻,李慧詩4年來的努力,瞬間付諸流水。她笑對港人,說着「唔緊要,我會加油」;之後,每晚都因為三處大面積皮外傷,痛得無法入睡,要施麻醉藥作賽。「傷口沒所謂,我忍到,但心好痛。」女車神哭紅了眼。從她發生意外,到兵敗爭先賽與總教練沈金康擁抱痛哭,她炒車後站起來、與澳洲車手美雅絲手牽手、帶着傷口拚搏,感謝女車神為我們留下美麗的回憶。特約記者華斌現場直擊
我一直訓練自己,在睡不好的情況下都要盡全力去踩,傷口的痛,沒所謂,我忍到,但心其實好痛。
爭先賽8強以0:2不敵德國的禾高,鐵定與獎牌無緣,李慧詩(Sarah)已經忍不住淚水。一小時後,她帶淚以第6名完成名次賽,沈教練早在賽道出口守候,相逢一刻,緊緊擁抱。
「唔知呀……係啦……冇諗過自己攞唔到啲咩返去……唔……係啦……」Sarah賽後滿臉淚痕。讓我們看看她這4年的付出:功率車上,她全力衝刺,血都充到大腿上,沈教練形容那種感覺是「像氣球充滿氣,腿脹得快要爆炸,很痛、很痛」;本來賽馬後來用作單車訓練的馬場裏,她冒雨繞圈,一繞就上百公里,就算沈教練叫她轉到室內踩機,她都不想暫停訓練而搖頭拒絕。我們可曾想過,這些訓練除了提升能力,更是減壓的一種?「所謂壓力,是神經系統支配在某一個點上,一碰到這個點就很大壓力,腦子轉不過來。那些訓練令她的運動神經高度興奮,一興奮就會忘記壓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運動上。」沈教練說。
4年來,女車神如此生活。她說訓練是「玩命」,沒一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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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車後傷口痛得難入眠 施麻醉藥作賽
只是,競輪賽次圈與美雅絲相撞,儘管Sarah昂首站起來,但她知道,獎牌希望只好全數押注到爭先賽上。「我的勢頭好好,一定可以入決賽,沒想過撞倒我的是美雅絲,我跟她是好朋友,更沒想過這樣一撞……」這樣一撞,Sarah的肩和膝蓋附近有3處大面積皮外傷,雖然她口說沒事,其實每晚痛到難以入眠,又不能轉側,沈教練陪她到選手村的運動員醫院求診,每天勤洗傷口;昨天披甲作賽,Sarah每20分鐘就要塗上麻醉藥,減低痛楚,只是每次在賽道上一發力,本已處理好的傷口又爆開,「我一直訓練自己,在睡不好的情況下都要盡全力去踩,傷口的痛,沒所謂,我忍到,但心其實好痛。」意外後,單車隊裏沒人提過關於炒車的片言隻字,無論是沈教練,還是短途教練普林俊、運動生物學的張潔教練和其他工作人員,像沒事發生似的,繼續如常協助Sarah準備比賽,其實大家同樣心痛。
可惜的是,在Sarah的備戰計劃中,爭先賽一直是次選,因為Sarah既有爆發力,膽子又大,最適合講求爭路搶位的競輪賽。所以,昨天的里約奧運單車館,Sarah背負極大壓力,尤其第一戰企圖從後切入卻被禾高「食」了身位後,第二戰明知要改變戰術,但見禾高放了空位,她再次慣性地高速切入,但禾高又封Sarah去路,她只好減速再找位置爆發。就這樣,3場2勝的爭先賽8強,Sarah以場數0:2落敗,然後,擁住教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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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約奧運•單車】有一種鬥志叫李慧詩 毋懼炒車 「我會加油」
「我落敗了,大家怎樣看我?」
兩師徒相擁的畫面,並不陌生,先是4年前倫敦奧運摘銅,她從賽道下來,立即衝向沈教練,臉上盡是驚喜;之後2013全運,她先在爭先賽失利,沈教練要她反思而拒絕擁抱,女車神為贏回教練的心,在競輪賽一舉摘金,賽後那個相擁,臉上盡是滿足;昨天,賽道出口旁的同樣一抱,Sarah卻以眼淚作結。是苦,是甜,Sarah都會謙卑地感謝自己走過的路。「我4年前只是個好蠢、只靠死力去踩的運動員,如今懂得用腦踩車,知道什麼是科研、數據和戰術」,她感激的是體院科研專家張百鳴,還有一眾在她受傷時替她治療、每天跟她說「你可以戰勝任何對手」的治療人員;當然,還有與她相隔半個地球的香港人,「這段日子,我隔絕與外界通訊,沒看任何新聞。我常常憂心,大家會否覺得我自大?我落敗後,大家會怎樣說?我感謝你們如此痛惜我。」
女車神落敗,我們只會為她而驕傲、為她而痛心,她的每一腳、每一句、每一笑、每一淚,總牽動我們的心。奧運完了,她將會放假,最想做的竟是在香港旅遊,張保仔洞、挪亞方舟、車公廟等,長年在內地訓練的她,從沒去過。「一直以來,為了一塊好想好想得到的奧運獎牌,出盡全力,感覺就是明明開盡了好多個引擎,但仍覺累。我是否去到盡頭了?是不是不可能了?然後,我撐過去了。」這次,她會撐過去;因為,我們一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