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首場的美國總統大選辯論，是一場很多火花，但質素和水平都很普通的辯論。主流媒體和即時民調顯示希拉里贏了，但事實是否如此？主持人庸碌的表現、特朗普 90 分鐘荷蘭式全攻，以及希拉里極度長氣的演說，幾可肯定，希拉里輸了第一場陣地戰。

特朗普錯漏百出　訊息仍振奮支持者

筆者身處丹佛新聞協會（Denver Press Club），與幾十位國際和本地記者收看直播。每每聽到特朗普誇大其辭的用語、錯誤的數據、不恰當的指控，這裏的記者都會發出笑聲。

但不能否認，特朗普首 30 分鐘的攻勢異常凌厲，從希拉里的私人電郵問題到貿易協議，非常自信地重覆強調商業帝國的厲害，到宣揚一種幾近不能實現的稅務優惠，全部都用三言兩語帶出訊息。看在全球的記者編輯、知識分子、學生、白領、中產人士眼中，即使是歪理，也很容易知道他想傳遞的訊息。想像一下，假如你是一個底特律的工人、一個背負沉重學生貸款的少數族裔學生，或是一些深信 Alt-Right 理念的新世代年輕人，他的用詞薄弱但直接，就像止痛藥或咳藥水一樣，即時有很大精神療效。

希拉里「演說」冗長　未能鼓動人心

希拉里的公關團隊採取了一個很沉穩、理論基礎濃厚的「演說」，從就業、貿易、治安，到原先準備好攻擊特朗普的論點，她都會用最少三個重點的長篇大論論述，加上《紐約客》和《經濟學人》編輯用的詞彙，即使很熟悉政策和管治的選民，都要很用心咀嚼才聽得懂。整個房間的編輯記者，就像聽着一位大學教授在講課，等了 60 分鐘，希拉里才爆出一句：「我已經作好做總統的準備。」

希拉里原本在外交、貿易、就業等問題取回一些優勢，但她完全沒有奧巴馬和第一夫人鼓動人心的演說技巧，也沒有好好鑽研為什麼桑德斯獲得八成年輕人支持的原因，結果淪為自說自話，沒有好好反擊甚至乘勢追擊特朗普。希拉里無疑贏了風度，但輸了用 90 分鐘去鼓動人心。

外交政策辯論　遭特朗普搶白

原本外交政策辯論，是特朗普最弱的一部分。但他不停搶白，隨意的指罵希拉里不尊重奧巴馬，或者簡單拋出中國、俄羅斯無形的威脅，希拉里反而沒有簡單反駁一句「全部都是廢話」，而是用上兩分鐘講解她曾經、現在和未來想怎樣處理 ISIS 的策略；當希拉里指出特朗普對外交的無知時，特朗普倒是連續用上幾個「Wrong」，聽眾根本沒有把希拉里的論述和指控聽進耳裏。

最搞笑的一部分，是由特朗普口中說：「中國應該在朝鮮問題上負上更多責任。」在這段關於外交政策的辯論環節中，在場不少記者期望的是主持打斷特朗普，筆者則希望這個資深主播跟香港年輕主播學習，如何控制候選人發言時間。

特朗普在最後階段的一句：「她在發表演說。」筆者肯定自由開明的民主派的選民，最想聽到希拉里的是一句簡單直接反駁或打斷，但希拉里只是苦笑、冷笑，才緩緩的說出她的想法。而在其他幾個關鍵位，希拉里都要低頭望望講稿，才能講出對特朗普的質疑。

希拉里「教授式」論述　未能打動選民

雖然幾個在場的國際和本地記者，看完 90 分鐘後，都覺得希拉里溫文爾雅，用數據和事實有系統地反駁和澄清；特朗普只以悲觀和恐嚇引起注意，但再追問時，他們也認同，希拉里只有在稅務和女性權益上的論點比較突出。

當大家收看兩位候選人的演說時，要把音量較大，聽聽現場觀眾的掌聲，你也許更加明白美國選民關注怎樣的一回事。

很多傳統媒體雖然在這幾天大力支持希拉里，但是很多美國人其實沒有分享到這八年的經濟復甦成果，更不用說複雜的國際關係或兩黨政治。聽到特朗普的說法，選民津津有味，他們沒有能力去理解希拉里教授式的論述。在知識分子和公關團隊眼中，無疑希拉里看來做得不錯，理性、對很多政策都熟悉、有「總統格」，但是看在美國所有選民眼中，特別是對未來沒有什麼希望的年輕人，他們真的想要這樣一個乏味的總統嗎？

假如你錯過了這一場直播，就像錯過了一些早前立法會的選舉論壇，兩個總統候選人只是重覆地把之前的想法再說一次。倒是想各院校的辯論隊成員、愛情中理虧的一方、職場上受氣的打工仔，真要反覆重播這 90 分鐘，好好學習如何面對比你強、比你理性和處於上風的人，用幾個情緒化用語、毫不在乎的表情、蠻不講理的態度，輸了風度，贏的卻是戰役。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