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凱.傑語|香港經濟破局之路四:引進市場活水,澆灌創科土壤

撰文:筆凱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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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凱.傑語|郭凱傑

在《香港經濟破局之路三:高成本對企業擴張的制約》一文中,筆者討論了高成本對創科企業的制約,並建議透過降低有形和隱形成本,讓企業安心在港擴張。本文將聚焦另一經濟轉型的關鍵環節:透過天使投資和風險投資,補上創科企業經常面對的資金缺口。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香港不但擁有成熟的資本市場,也是世界其中一個最大的資產管理中心,具備支持產業發展的充裕資本;然而,在種種因素下,未能成功把資本與早期初創有效配對。要實現創新驅動的經濟轉型,投資模式必須進行改革。

財政司司長陳茂波上周三(2月25日)公布的《2026-27年度財政預算案》提出,特區政府將適時向香港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港投公司)注資,以發揮耐心資本的作用。事實上,無論是港投公司還是團結香港基金2024年報告所推動的天使母基金(後來《施政報告》推出「創科產業引導基金」)重點都是引動市場資本支持早期初創的發展。港投公司自2022年成立至今,已投資逾190個項目,每元投資帶動超過8元長期資本跟投;創科產業引導基金規模100億元,以母基金形式運作,旨在引導私人資本投向策略性行業。不過,要讓這些措施發揮最大功效,需確保投資注重早期初創,避免因安全考慮而偏向成熟企業。

社會資本參與的必要性

創科生態的可持續發展不能僅靠政府支持。全球創新經濟體的經驗均顯示,在早期階段,政府須透過資助和稅務優惠提供種子資金,但長遠要形成可持續的生態,就必須有社會資本的持續注入。這不僅是資金問題,更是知識和網絡的傳承:連續創業者可透過天使投資支持下一代初創,並連結大學研究成果與企業需求,孵化初創並加速商業化,形成良性循環。

社會資本參與能帶來市場驗證和多元化視角,避免政府主導的官僚限制,讓生態更具韌性。政府多年來在創科方面投入達到數千億的規模;但下一步需思考投入的資金如何可以撬動私人資本,方能取得進一步的突破,推動經濟轉型。

港初創融資仍面臨挑戰

2025年本港新股上市超過110隻,集資額約2,900億元,重登全球新股上市集資額首位,如寧德時代就成為了去年全球最大規模的新股。然而,強勁表現主要得益於「A+H」上市潮和政策鼓勵,並非反映本土初創生態取得長足發展。實際上,主板按第18C章上市的市值門檻高達40-80億元,更讓多數初創望塵莫及;另一邊廂,創業板去年則只有一隻新股上市,整個交易板每日平均成交僅不足2億元。

事實上,初創企業常面臨「死亡谷」(Valley of death)資金缺口:在種子期後,需大量資本跨越研發到商業化的鴻溝,但風險資本多偏向後期項目,導致早期融資短缺。這也是由政府直接作投資面對的問題:由於動用納稅人公帑強調安全,政府在作出投資決定之時,包括港投公司也必然會過度強調過去表現等安全系數,令資本很難真正落到初創之上。

由此可見,香港雖有全球頂尖IPO市場,但缺乏支持本土初創的完整生態,錯失培育獨角獸的機會。

引進社會資本提升風險偏好

要解決風險偏好問題,未來政府注資應聚焦引進市場資本,而非直接進行投資。筆者建議,港投公司可如創科產業引導基金一般利用母基金模式進行投資,由私人創投負責日常管理和決策。至於創科產業引導基金,政府表示正在篩選基金經理,預期今年稍後會有消息;在制定合作條款之時,一方面可設定投資比例(如至少30%投向香港早期創科),並提供上行激勵如附帶權益和回購期权,提升投資者容錯空間,並讓私人機構更有動力參與早期項目。

更重要的是,資本市場需大膽改革。筆者曾在相關文章中指出,應研究設立專屬初創交易所。這並非天馬行空,而是早有先例:納斯達克早於1971年成立時就分層為小市值和精選市場,以低門檻吸引英特爾等科技(當年的)初創;北交所2021年成立時則以新三板為基礎,聚焦「專精特新」企業,個人投資門檻僅50萬元人民幣,時至今天上市企業的市值已超過9,000億元人民幣。香港設立由科技園、數碼港和企業持有的初創交易所,設專業投資者門檻,同時放寬上市標準。

上述改革將降低風險偏好的障礙,引導社會資本流向初創,助力創科企業成長,創造就業並鞏固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筆者期盼對初創的支持可結合北部都會區及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形成完整生態,輻射大灣區,貢獻國家所需。

下一篇文章,筆者將討論人才保障的不足及其對吸引科技人才的制約。

作者郭凱傑是團結香港基金副研究總監,全國青聯委員,政府諮詢委員,大專講師及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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