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科技下個競技場？春晚機器人引熱議 外國網民促馬斯克加把勁
今年中國中央廣播電視總台春節聯歡晚會再次將人形機器人推向舞台中央。它們揮舞劍、棍和雙節棍，甚至模仿「醉拳」招式，動作流暢、節奏分明。節目播出後迅速刷屏網絡，西方媒體跟進報道，甚至有外國網民驚嘆，與中國的技術相比，「西方仍處於中世紀」。
多家中國新興人形機器人初創企業——宇樹科技、銀河通用、松延動力和魔法原子——在春晚上展示了各自的產品。10多台宇樹科技機器人在兒童演員身旁完成複雜對打動作、一段模仿「醉拳」的步法和倒地動作，跌倒後還能自行起身。
開場短劇展示了字節跳動旗下人工智能（AI）聊天機器人豆包；四台松延動力機器人與演員合作出演喜劇小品；魔法原子機器人則在歌曲表演中與真人表演者同步起舞。
央視數據顯示，截至2月17日，春晚境內全媒體總觸達達230.63億次，同比增長37.3%。全國電視市場直播總收視份額79.29%，創13年來新高。播出期間，平均每分鐘線上收看（收聽）人數3.25億，最高峰時突破4億。
網民促馬斯克「加把勁」
節目播出後引發西方媒體報道和外國網民討論。在中國多所大學擔任兼職教授的坎布爾（Evrim Kanbur）在社媒X平台發文，稱中國人形機器人一年內的進步「堪稱神奇」，平衡感和動作整齊度令人嘆服，並稱這就是「中國速度」。
她不禁設問：如果12個月就能實現如此飛躍式的進步，「試想36個月會是何等景象」。
一名網民在坎布爾貼文下留言，直接問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Grok，春晚的人形機器人表演是否為真，Grok不僅回答「這是真的」，還補充道：「CGTN（中國國際電視台）和路透社等媒體均已證實。這是科技與傳統文化交融的精彩呈現！」
有網民則以半開玩笑、半督促的語氣對Grok說：「請告訴你的表弟Optimus，它須要加把勁了。」另一名網民留言：「埃隆（Elon Musk），請造個MMA（綜合格鬥）機器人，把這些自稱會『功夫』的傢伙們打得落花流水。」
這裡所提到的埃隆，是美國電動車巨頭特斯拉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Elon Musk），Optimus是特斯拉的人形機器人產品，Grok則是馬斯克旗下公司xAI開發的生成式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
業內人士：可見未來中國政府仍是主要買家
網民們的評論雖然帶有幽默性質，但也反映了中美在機器人與人工智能應用領域的潛在競爭與比拼。西方媒體，包括《經濟學人》《衛報》、路透社、彭博社等，這兩天紛紛撰文分析中國人形機器人在春晚的驚艷表現，探討這背後可能的技術、產業及國際影響。
《經濟學人》18日的一篇分析指出，據研究機構Omdia估算，去年全球交付超過1萬4500台人形機器人，而2024年僅約3000台。這1萬4000多台機器人幾乎全部產自中國，其中智元機器人（AgiBot）和宇樹科技合計貢獻超過1萬台出貨量；而生產Optimus機器人的特斯拉僅交付150台。
摩根士丹利預測，今年中國人形機器人銷量將翻倍至2萬8000台。
然而，從可以表演後空翻，到形成可行商業模式，仍存在不確定性。《經濟學人》引述多名不具名業內人士稱，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中國政府仍可能是主要買家，這些政府採購的機器人多數「淪為浮誇的展示道具」。
《衛報》18日也發表題為「我們該擔心嗎？」的解釋文章，探討中國人形機器人的發展。文章引述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研究員陳凱欣（Kyle Chan）的觀點稱，北京利用這些公開的機器人表演「向國內外觀眾展示中國的技術實力」。
他進一步解釋，與人工智能模型或工業設備不同，普通觀眾可以通過手機或電視直接看到這些機器人的表演，從而直觀感受到技術的進步和展示效果。陳凱欣指出，雖然中美在人工智能領域勢均力敵，「但在人形機器人領域，中國可以宣稱領先於美國，尤其是在擴大生產規模方面」。
這個萬億元市場會是中美科技下個競技場？
雖然從酷炫的舞台表演動作發展到可行的商業化模式仍有一定距離，但中國企業在製造能力與產業鏈整合上的優勢已逐漸顯現。馬斯克曾指，隨著特斯拉轉向聚焦實體人工智能及人形機器人Optimus，他預計中國企業將成為最大的競爭對手。今年1月，馬斯克進一步評價道：「中國以外的人低估了中國，但中國實力超群，堪稱頂級強勁對手。」
《華爾街日報》2月上旬有一則專題報道稱，中國正全力以赴要在人形機器人領域超越美國。報道引述摩根士丹利統計，自2024年末以來，北京、深圳等城市已設立總額超過260億美元（330億新元）的投資基金，為行業注入資本。
美國方面擔憂，中國能夠規模化生產人形機器人所需的傳感器、電池及其他關鍵零部件，許多本土機器人企業在實現量產時仍需依賴中國的供應鏈。
不過，在一個關鍵領域，美國仍保持優勢，那就是基礎人工智能模型，也就是人形機器人的「大腦」。報道指，特斯拉、波士頓動力和Agility Robotics等，借助英偉達和谷歌等科技公司的先進技術，取得了重要進展。
中國企業在基礎人工智能模型方面也在加大投資和研發力度，美國能否繼續保有優勢，仍是有待觀察的未知數。隨著產業逐步成熟，人形機器人關鍵零部件會否成為新的戰略資源，也引發外界關注；它會否像稀土一樣，在未來的科技競爭中被賦予更強的地緣政治意義，也有待時間檢驗。
至少從目前來看，人形機器人仍是一個新興產業，巴克萊銀行預測，到2035年，人工智能驅動的機器人和自動化市場有望擴大成一個萬億美元的商機。技術已相當成熟的自動駕駛汽車將率先實現普及，隨後是無人機，最後則是更為複雜的通用型人形機器人。
儘管中國目前在人形機器人和工業機器人領域佔據主導地位，但巴克萊認為，未來10年可能涉及有關主題的上市公司接近200家，除了前述的科技巨頭，也包括亞馬遜和沃爾瑪等零售巨頭。
對中國而言，人形機器人在舞台上亮相只是起點，真正的考驗在於能否將展示性的技術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模式。對美國而言，如何把基礎人工智能模型的領先優勢與製造能力更緊密結合，同樣至關重要。誰能率先打通「大腦」與「身體」的融合路徑，誰就更有可能在下一輪科技變革中佔據主動。
在萬億美元級別的潛在市場面前，這場競逐或許才剛剛開始。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