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分析文章指，2026年，任何貿易限制措施幾乎都要以應對中國產業政策為理由。然而，若說有什麼辦法能進一步鞏固中國在高科技供應鏈中的地位，那就是繼續奉行這種保護主義。

美國星期四（8月6日）宣布，對半導體和太陽能電池板核心材料多晶矽衍生品設定一連串最低進口價，並徵收15%的關稅，12月4日生效。

彭博社稱，支持這項新措施的人將這場較量定性為生死存亡之戰，而中國正處於上升勢頭。保護主義遊說團體「美國繁榮委員會」稱，目前太陽能行業的格局讓「一個敵對勢力」掌握了「我們能源未來的鑰匙」。支持者認為，這足以援引《貿易拓展法》第232條款，以國家安全為由實施貿易限制。

這一切只有一個問題。自2022年美國《維吾爾族強迫勞動預防法》（UFLPA）生效以來，美國就再也沒有從中國進口多晶矽。新疆是全球最重要的多晶矽生產基地。

關稅無法對一項實際上已不存在的貿易產生影響，真正受衝擊的是總部設在德國、韓國及美國的企業，因為美國仍需持續進口太陽能板原材料，才能維持本土光伏產業。

彭博社說，很少有行業比太陽能業更能說明，21世紀的貿易限制往往適得其反。自2012年起，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ITC）就一直試圖消除美國太陽能板產業面對的外部競爭。但十多年來美國本土太陽能板產業始終毫無起色。

原因在於，美國企業更傾向發展利潤更高的電腦晶片業務。

用於太陽能電池板的矽和用於微處理器的矽，大體上是同一種材料。太陽能級多晶矽利潤極低，卻佔全球多晶矽產量約98%，且絕大多數產自中國。然而，全球約60%的半導體級多晶矽來自美國，這部分產品雖然產量小但純度極高，至少佔了全球多晶矽行業利潤的一半。

較高的利潤，使美國製造商得以承受多年來錯誤政策造成的混亂。始於2012年的貿易戰幾乎徹底扼殺了美國本土的太陽能製造業，因為它不僅阻止美國安裝商使用廉價的進口太陽能板，還讓中國得以將新興的多晶矽產業發展成為世界領先者。

此外，由於美國對挪威、澳洲、冰島、馬來西亞等六國進口金屬矽採取了不同的限制措施，美國生產商在購買關鍵原材料時不得不支付更高的價格。

面對敵視清潔能源的政府、無需承擔相關成本的國際競爭對手，以及AI晶片需求激增，也就不難理解為何倖存下來的美國多晶矽生產商會轉而生產晶片了。

美國這場保護主義運動完全誤判了太陽能行業的發展。中國之所以能夠主導低成本太陽能多晶矽生產，靠的並不是補貼，而是無與倫比的規模優勢。而這種規模優勢又源於對市場需求的確定性，這是美國斷斷續續的能源轉型方式所無法比擬的。

彭博社說，非中國競爭對手若想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中勉力支撐，他們需要的是穩定且可預期的政策，以便最大限度地利用向其開放的有限市場。加征更多關稅顯然無法解決問題。

同時也別忘了半導體領域的情況。中國太陽能產業利潤微薄，但龐大的多晶矽提煉量為本土生產商提供了充足的機會，使其能夠提高產品純度，並在利潤更高的晶片原材料供應領域展開更激烈的競爭。

當華盛頓和盟友沉溺於太陽能板貿易爭端時，北京正壯大多晶矽產業，進一步挑戰美國仍佔優勢的電腦晶片產業。如果認為AI是西方維持技術領先的護城河，就更應密切關注太陽能行業的發展。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