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麥長青初入TVB月薪三千 曾為宜家傢俬做送貨:一日三百蚊
麥包入行接近40年,當中有不少辛酸史,雖然在TVB由低做起,人工只得三千,但他會不斷做兼職,尤其轉劇集組後無得爆騷,於是做宜家傢俬送貨,日賺三百,但他性格樂觀,加上對演戲的熱愛,體力上的辛苦,對他來說睡醒一覺已沒事。
不過訪問中,他對兩件事耿耿於懷, 一件是胞弟患病過身,到最後未能親自對他說聲「我愛你」,另一件事,是太太曾捲入iPhone騙案,令太太身心俱疲,令他相當自責,他說:「我太太係一個好普通嘅家庭主婦,呢件事令佢擔驚受怕,瞓覺會「紥醒」,我做老公竟然無好好保護佢!」
樣子百厭入《閃電傳真機》
麥長青的星途,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平坦,當然收入亦一直爭扎緊,訓練班畢業後,經歷了一段漫長的跑龍套歲月。「一套劇入面做六七個角色,跑足整年幾兩年。」直到兒童組改革,監製看中他那張「飛仔樣」,認為兒童節目裡既有乖仔角色,也應有一個帶反差的人物,他才正式加入《閃電傳真機》。
在兒童組的日子,是他演藝生涯中重要的養分。在這裡,他差不多每個星期都能當主角,有機會發揮創意,更重要的是,他熟悉了廠景的運作。「你喺出面拍劇,一驚就畀人鬧『喂,你遮住啲光啊』。但喺兒童組,你日日對住啲廠、燈光、機器,學到好多鏡位同走位嘅經驗。」這段日子,不僅給了他穩定的收入(爆騷),也為他日後重返劇集組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宜家送貨日賺三百
然而,當他決定離開兒童組,重投劇集組的懷抱時,收入的穩定性瞬間瓦解。為了幫補生計,他去做兼職,去IKEA送貨、砌傢俬。「三四百蚊一日,有時啱啱播緊我嘅節目,我喺度幫人砌緊嘢。」他沒有覺得丟臉,反而覺得這是一種生活體驗。甚至有次去客人家裡砌床,客人的母親認出他,剛巧電視正播著他的節目,便一邊叫孩子用心讀書,一邊看著他把床砌好。多年後,女兒的同學輾轉說起那張由他砌、還留有簽名的床,才讓下一代知道爸爸真的做過這份工作。
車廂內的痛哭與未及說出口的愛
轉入劇集組,雖然有拍過《西遊記》,劇中飾演沙僧,令麥包有「入屋」角色,之後亦有幾套作品深入民心,但之後無以為繼,麥包位置亦開始向下沉,在TVB的低潮期,麥長青不僅要面對事業的樽頸,更要承受至親患重病的打擊。他的弟弟不幸患上癌症,每天單是藥費就要五百元,這筆沉重的醫療費由全家共同承擔。為了籌措醫藥費,他四處做兼職,接商場推廣、寫計劃書,只要能賺錢的他都做。
那段日子,他一有時間就去醫院探望弟弟。但每次探病後,他都不敢直接回家。「我每次探完佢,我都會喺停車場車入面坐半個鐘以上我先可以離開。我又唔想返屋企畀屋企人見到我嗰個樣,有時我自己會喺車入面喊一陣,宣洩咗一啲嘢。」在鏡頭前,他是堅強的大哥;在車廂裡,他只是一個無助的哥哥,看著弟弟受苦卻無能為力。
弟弟做大手術時,身上佈滿傷口,麥長青幫他抹身時,甚至心痛得頂不順。兩兄弟平時最愛聊漫畫,弟弟手術前還特意託人從日本訂了兩個《怪醫秦博士》的公仔,一個給自己,一個給哥哥,並堅持要親手交給他,因為怕自己出手術室後再也沒機會。
最終,弟弟還是離開了。這成了麥長青一生最大的遺憾。「我對細佬係好遺憾,冇同佢去玩過,冇同佢去蒲過......最遺憾係從來冇真正同佢講一聲我愛佢。」自此之後,他再也沒有翻開過漫畫,因為一看到漫畫,就會想起弟弟。這份痛,讓他學會了「愛要及時」,現在的他,面對好兄弟,想說「I love you」就說,想錫就錫,絕不讓遺憾重演。
官非的困擾與男人的底線
人生充滿挑戰,麥長青從不怨天尤人。但當太太因一宗iPhone投資風波受牽連,家庭惹上官非,甚至遭到恐嚇收數時,他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我冇怪過公司唔敢用我,因為喺公司立場,如果你真係犯咗法,拍咗部劇點出街?投資就蝕本囉。」他沒有怪公司在風波中暫停起用自己,卻堅持用四年時間討回清白;說到底,他最責怪的仍是自己。「我對我自己壓力反而唔係件官司,唔係唔見咗錢,而係我保護唔到我太太。你要一個普通家庭主婦提心吊膽,半夜會扎醒,我作為一個丈夫,我保護唔到佢,所以我好嬲。」
為了解釋清白,他花費了四年時間和大量金錢打官司。「我就是要攞返清白,我冇呃過任何人。我欠你嘅,幾多我都還;我冇欠你嘅,一毫子我都唔畀。」這是一個硬漢的底線。對於失去的金錢,作為佛教徒的他看得很開:「如果係我前世欠你嘅,我還畀你喇;如果唔係,你今世害我嘅,你唔使還畀我,你還畀個天得喇。」
這段艱難的歲月,幸得太太一直在身邊默默支持。兩人相識三年,拍拖八個月便結婚。在麥長青事業浮沉時,太太掌管著家裡的財政,他每星期只有五百元零用錢。有時他因為工作壓力大,把脾氣發洩在太太身上,太太卻從不硬碰硬。「太太永遠都係去到最後佢可以唔出聲,然後問你:『點解你今日想要咩湯啊?你想食啲咩?』你仲可以發咩脾氣呢?跟住你又話對唔住喇。」這種以柔制剛的智慧,化解了無數次家庭危機,也讓麥長青更加珍惜這位與他能屈能伸的賢內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