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季末風起雲湧，阿迪達帶領阿仙奴重奪22年來的聯賽冠軍、哥迪奧拿宣布離開效力10年的曼城、沙比阿朗素「上車」、卡域克「轉正」、史洛似乎難逃被炒；很多年後，人們未必記住這個季末發生過那麼多事，但英超新時代或已悄然降臨。

大抵每季都有新帥履新、教練被炒，但這一波，新舊交替意味更濃。從前費格遜與雲格雙雄爭霸，之後到摩連奴率領車路士冒起，近10年的英超，則是哥迪奧拿與高普瑜亮相爭的故事。哥帥10年前接掌曼城，挾着帶領巴塞隆拿與拜仁慕尼黑的威名，登陸英超首季卻水土不服，只能以第3名衝過終點。

不過，當哥迪奧拿適應英超節奏快體力化的風格，之後7季贏了6次聯賽冠軍，尤其在高普帶領的「重金屬」利物浦逼迫下，哥帥更不斷進化，戰術變幻莫測，也成為了列強學習的對象，例如進攻時的五路推進、由門將開始策動攻勢、重視死球與搶奪第二點（Second Ball）等，如今已屬現代足球戰術的ABC，這也解釋了中下游球隊戰力愈來愈強，因為連他們也不再胡亂大腳踢前，不再懼怕從後組織，更重視精準反擊等，譬如白禮頓、般尼茅夫、水晶宮、賓福特都屬表表者。

更直接是，阿迪達、傳聞將接掌曼城的馬列斯卡、車路士新領隊沙比阿朗素等新晉名帥，全都是哥迪奧拿的「徒弟」，阿迪達與馬列斯卡曾任哥帥曼城的助教，沙比則在效力拜仁時期受哥帥啟發良多；就連熱刺主帥迪沙比，也曾透露當初答允執教白禮頓時，還未履新，便慕名找哥帥討教。

哥迪奧拿在高普的「協作」下，定立了極高的標準，例如破紀錄的100分封王，還有其70.9%得勝率（未計今季最後一仗）也是歷來之冠，強如13次奪冠的費格遜，也只有65.2%。曼城踢出高水準，同時拉高了整個英超的競技水平；今季3支英超球隊躋身三大歐洲賽決賽，正好反映了英超實力超群。

不過，當「宿敵」高普兩年前突然表示「用盡了力量」而告別紅軍後，哥迪奧拿就跟他那時訪問所說一樣，「彷彿失去了一部分」，敵我雙方的惺惺相惜，竟變成唇齒相依。失去了宿敵的哥帥，似乎也失去了靈魂，上季聯賽只取得71分，是他執教以來最差勁的一季；今季稍為還魂，接連捧走聯賽盃與足總盃，但聯賽卻功虧一簣，終於敗給了徒弟阿迪達。然後，哥帥覺得是時候改變了，他表示離隊沒什麼特別原因，畢竟變幻才是永恒。

馬列斯卡能否承繼哥迪奧拿呢，從領軍風格、戰術意識，甚至是光頭的造型上，他是完美的繼任者；當年出任哥帥副手，他便協助創作了不少新穎的戰術，例如閘位內收，便是出自其手筆。稍令球迷擔心的卻是，馬列斯卡能否像哥帥般擁有話語權呢？尤其老臣子碧格列斯坦去年退休後，新任的體育總監維安拿，會蕭規曹隨，還是大破大立？

看到利物浦的例子，可能會令藍月亮的球迷憂心忡忡。紅軍上季以荷蘭的史洛接替高普，幾乎沒有買人，戰術也沒多大改動，除了微調至領先時就踢「養生足球」，結果出人意表地一舉奪得聯賽冠軍。

但更想不到的是，利物浦在夏天大換血，放走了迪亞斯、紐尼斯等，高價簽入了伊沙克、域斯、艾基迪基等，連踢法也改變，管理層「去高普化」之心昭然若揭。只是，史洛今季由重金屬足球，變為慢版的U型進攻法，不單戰績大跌，沉悶踢法亦為人詬病，而最令球迷不齒是，改變了紅軍的DNA，不再是那支屢破逆境之師，而是愈怕輸愈保守，卻成為了「被絕殺王」。

史洛的職銜只是「主教練」，今季的禍亂並不全是他的責任，貴為班主集團足球部CEO的艾華士及體育總監理察曉士，同樣責無旁貸；只是從兩人放走了沙比阿朗素，而打算找來伊拉奧拿，其實也說明了，紅軍維持現有架構的決心。

難怪沙比強調自己加盟車路士時，是「領隊」（Manager），不是「主教練」（Head Coach)；就跟從前的費格遜、雲格、哥迪奧拿、高普等一樣。高普當年能堅持巨額收購雲迪積克，恐怕史洛並沒有這樣的話語權；就像馬列斯卡執教車路士時，儘管贏了歐協聯與世冠盃，跟麾下年輕球員打成一片，但向高管嚷着要買更具實力的龍門與更具經驗的中堅，始終不得要領，因為車路士班主保利為首的管理層只視球員買賣為商品交易，收購只集中22歲以下的「潛力股」。馬列斯卡今季中黯然離隊，接任的「主教練」羅仙尼亞根本控不了場，如今車路士委以沙比「領隊」重任，讓他跟體育總監平起平坐，是不是保利都厭倦了頻繁地更替主帥，希望改變一下管理手法呢？

在曼聯以聯賽季軍完成試用期的卡域克，日前獲轉正，卻只是「主教練」；其前任阿莫林下台的導火線，便正是這個職銜所引發。那位葡萄牙人在記者會上一直強調自己是Manager，而不是Head Coach，實質就是要求更多的權力，終於跟管理層決裂。大抵履歷上還很稚嫩的卡域克不會貿然爭權，而且，當阿迪達在2019年獲阿仙奴聘用時，名銜亦只是「主教練」，後來才獲升任領隊，與其爭權，倒不如用戰績來爭取管理層的信任。

懂教波，不代表懂做買賣，將職能分散，是現代管理的合理安排；當然，分工合作抑或互扯後腿，是制度解決不了的人類行為；無論哥迪奧拿在曼城十年廿冠，還是阿迪達奮鬥6年半終摘聯賽錦標，靠的不是領隊或主教練的名銜，而是高管與主帥雙方都能各司其職。如今，當哥帥退下來的時候，內部狀況最穩固的「兵工廠」能否一舉建立王朝？廠迷可以審慎地樂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