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英格蘭球迷萬人同唱Wonderwall 三大打氣神曲30年進化史

撰文:陳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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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足球從來都有如宗教一樣,如果球場是教會,看台上的歌就是球迷的聖詩和祝禱。英國球壇向來以狂熱打氣文化聞名於世,無論球會級賽事還是國際賽,全場源源不絕的歌聲響徹球場,就如身份認證一樣。

今屆世界盃賽場上,Oasis的作品《Wonderwall》成為了球迷熱血傳誦的打氣歌新貴,只要有英格蘭的比賽,就會出現全場大合唱的畫面。連同早年兩首經常在球場大合唱的《Three Lions (Football's Coming Home)》和《Sweet Caroline》,成為了英格蘭足球的三大打氣神曲。

足球回家是英格蘭球迷30年以來的口號和心願。(資料圖片/Getty Images)

Football's Coming Home傳唱30年

筆者在數年前已寫過《Three Lions (Football's Coming Home)》這首英國球壇無人不知的打氣歌故事。英格蘭在1996年主辦歐洲國家盃,獨立樂團 The Lightning Seeds 的主音 Ian Broudie 找來兩位同樣熱愛足球的喜劇演員 David Baddiel 和 Frank Skinner 共同創作了這首《Three Lions》。

重溫點解足球要回家:

渴望足球回家 訴諸自嘲自憐

全首歌的歌詞充滿了自嘲與憂鬱——「Thirty years of hurt, never stopped me dreaming」(三十年的傷痛,從未阻止我夢想),精準地捕捉了英格蘭自1966年奪得世盃後,屢戰屢敗卻又屢敗屢戰的無奈與希望。伴隨當年英格蘭在歐國盃打入四強的佳績,It's coming home(足球回家了)從此成為了國民口號,之後每次世界盃或歐國盃,這首歌都會再度衝上音樂流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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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英格蘭球迷而言,每次高唱這首歌時,既是為球隊打氣,也是在調控心理預期,萬一失敗便可以自嘲來掩飾害怕再次失望的脆弱。

⬇️1996年原裝版本《Three Lions》MV⬇️ (App用戶按連結進入YouTube收看

相比於刻意因為大賽而寫的《Three Lions》,Neil Diamond在1969年發行的經典老歌《Sweet Caroline》成為英格蘭打氣神曲,卻是一場美麗的意外。這歌原本是Neil Diamond寫給當時的妻子Marcia的情歌,但創作完成後卻發現妻子的名字和旋律不合韻,才臨時萌生一念改用美國已故總統甘迺迪(John F Kennedy)的女兒Caroline的名字來為歌曲命名,與足球毫無關係。

歐國盃2020,英格蘭16強擊敗德國,賽後與球迷大合唱《Sweet Caroline》。(資料圖片/路透社)

歌曲流行後,在美國職棒(MLB)球隊波士頓紅襪的主場Fenway Park播放,其後「出口轉內銷」回流到英國,先是在板球比賽和部分球會賽事如阿士東維拉的比賽中播放,因為副歌前的「Bom! Bom! Bom!」極為適合萬人齊聲吶喊,慢慢在英國國內球場流行起來。

《Sweet Caroline》由美國紅回英國本土

在2016年法國舉行的歐國盃上,同樣來自英國的北愛爾蘭球迷經常高唱此曲,成為球隊的精神象徵,無論輸贏,球迷都會在看台上熱情合唱,其後連來自北愛的高球名將麥艾萊(Rory McIlroy)亦曾在球場與球迷大合唱。

至2021年的「歐國盃2020」,英格蘭於16強在溫布萊球場擊敗宿敵德國隊的賽後,現場DJ Tony Parry一改傳統不播《Three Lions》,隨心挑選了《Sweet Caroline》,全場四萬名球迷瘋狂和唱,連主教練修夫基(Gareth Southgate)和球員們也在場上跟隨節奏起舞,這一幕被英國傳媒譽為近代英格蘭足球史上最感人的瞬間之一,此曲亦火速成為國家隊打氣神曲。

男女子歐國盃加持 《Sweet Caroline》升格神曲

一年後的女子歐國盃,歌曲影響力更進一步升華至更跨越了性別。在英格蘭女足奪冠的過程中,《Sweet Caroline》儼如球隊的非官方主題曲,在決賽奪冠後,球員們甚至在賽後記招與記者齊聲高唱,讓女足成就在英格蘭足球歷史上寫下重要一筆,此曲成為了英格蘭足球與推動現代化「家庭友善」(Family-friendly)的象徵。

由於《Sweet Caroline》沒有沉重的歷史包袱,帶來的是純粹的快樂、溫暖與同樂的氛圍,是近代英格蘭國家隊與球迷重新建立的親密連結的重要歌曲。

英格蘭比寧咸由第一場賽事擊敗克羅地亞開始,彷彿已被英格蘭球迷融化或震懾,矢志拼盡每一分力回報球迷。(路透社)

Oasis《Wonderwall》世界盃2026爆紅

至於今屆世盃爆紅的《Wonderwall》,本身更加與足球無關,是一首由樂隊Oasis在1995年發表的流行曲,雖然Oasis的Gallagher兄弟本身就是知名的曼城死忠球迷。《Wonderwall》本身是流行曲,從來毋須被刻意帶入球場,因為本來就是很多英國人生活的一部分。歌曲節奏感強、旋律朗朗上口,結他和弦一奏起,就能瞬間燃起所有球迷的氣氛,令球員和球迷不自覺地搭着肩膀,高唱「Today is gonna be the day...」。

今屆世界盃每一場英格蘭的賽事,賽後也見到職球員互相搭膊頭與球迷一起大合唱。(路透社)

今屆世盃在北美舉行,運動向來與音樂和時尚結合,決賽周賽事如平時北美四大運動的聯賽一樣會有球隊專屬歌單,供開場、入球和完場後播放。在決賽周開始前,英格蘭足總循例向FIFA提交了一份賽後慶祝的候選歌單,《Wonderwall》便在其中。

在英格蘭分組賽首戰以4:2擊敗克羅地亞後,現場播放了這首歌。當時場上的英格蘭球員正走向看台向遠道而來的球迷致謝,當熟悉的木結他前奏一響起,看台上數萬名英格蘭球迷與場上的球員瞬間有共鳴,即時高聲合唱,歌聲甚至蓋過了球場播放的音響系統。隊長卡尼(Harry Kane)形容:「那是我穿上英格蘭球衣以來,最美妙的時刻之一,球員與球迷之間建立了無與倫比的連結。」其他球員如比寧咸(Jude Bellingham)、拉舒福特(Marcus Rashford)、明奈(Kobbie Mainoo)和摩根羅渣士(Morgan Rogers)等,都認為這是他們與球迷共度過最強烈的魔幻時刻(magic hour)。

勝利後球員與球迷萬人同唱,感覺特別甘甜。(路透社)

《Wonderwall》其中一個能引發強大共鳴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它本來就是流行曲,幾乎每個英國人都能琅琅上口。歌詞雖和當年的《Three Lions》一樣有種不約而同的期待中帶謹慎的感覺,其中的all the roads we have to walk are winding(我們必須走過的所有道路都是曲折的),如實反映了英迷長達60年在各大賽事中愈期待愈心碎的旅程。不過在英格蘭踏入杜慈掌帥年代,球迷以一首新打氣曲去彰顯活好當下的期盼亦是可以理解。

副歌那句Maybe...(也許……),更完美扣連了英格蘭球迷經常出現的情緒:經歷過太多失望,不敢盲目自信,但心中又有那股「也許今年就是我們」的激情。賽後無論享受勝利喜悅、或是心靈需要安慰與救贖,這首歌都非常適合;所以自擊敗克羅地亞後,經歷對加納、巴拿馬,然後反勝民主剛果和勇挫墨西哥,英格蘭全隊職球員都會走到龍門後的球迷區前搭着肩膀,高唱《Wonderwall》。

英格蘭勇挫墨西哥一夜,球迷與球;隊一起打了美好的戰役,賽後就算唱到失聲也不後悔。(路透社)

這三首歌曲,已經是三獅軍團在大賽場上最具代表性的象徵,也是抒發喜怒哀樂的最佳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