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華逝世︱江澤民「眾裡尋他」經典握手 首任特首腳痛黯然下台
全國政協前副主席董建華昨晚(8日)逝世。他是已故「船王」董浩雲的長子,家族企業早年親台,八十年代轉為親北京,九十年代初踏足政界。董建華在特區成立前,獲得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眾裡尋他」握手一幕,成為政界經典,亦因此當選回歸後首任行政長官。
董建華任內推出不少政策曾引起爭議,回歸初期又適逢九七亞洲金融風暴、科網股爆破、2003年沙士等事件,經濟長期不振,終觸發七一50萬人大遊行,重創管治威信,其後於2005年「腳痛下台」。他離任特首後擔任全國政協副主席,成立「團結香港基金」投入政策研究,不時仍亮相公開場合,直至身體狀況轉差後,減少公開露面。
獲江澤民「眾裡尋他」成經典
董建華在末代港督彭定康時期被委任為行政局(今行政會議)成員,正式踏足政界。1996年1月26日,香港特區籌委會在北京成立,時任中共總書記、國家主席江澤民走進150多名籌委人群中,僅與董建華一人握手,被傳媒普遍形容為「眾裡尋他江握手」,亦甚具政治象徵意義——預示「中央祝福」在特首選舉中的決定性作用。同年12月首屆特首選舉,董建華在400名推選委員會成員中,取得320票,大幅度拋離對手楊鐵樑及吳光正,於回歸後擔任首屆行政長官。
董建華上任後,施政亦非一帆風順,他在首份《施政報告》中提出多項重點政策,如「八萬五」建屋計劃被指影響樓市;檢討兩個市政局的架構,為日後「殺局」鋪路,被質疑破壞地區行政。
上任初期多災多難 民間怨氣重
董建華公布多項長遠措施後,整個香港亦出現「連環不幸事件」,包括亞洲金融風暴、禽流感肆虐、樓市下挫,且影響持續不斷。當時政府的「八萬五」連帶後來放寬按揭保險「幫人上樓」的政策,亦因為遇上樓市崩盤而「生不逢時」,衍生負資產問題,導致中產怨聲載道。藝人黃子華曾在棟篤笑中戲言「如果你(董建華)可以唔帶保鏢單人匹馬行入大型屋邨又行得返出去,我支持你終身做特首」,一定程度上反映當時民間對董建華政府的怨氣。
不過董建華獲得中央支持下,2002年於無人競爭下自動當選連任。值得一提的是,2000年有香港記者問及江澤民是否支持董建華連任,江澤民稱好,當記者進一步問及是否擔心有「欽點」情況後,江澤民即大動肝火,批評記者的問題「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成為香港政壇經典場面。
2003年七一後受下台壓力 稱「留下比離開更需要勇氣」
民生經濟問題多,政治層面亦具爭議。2002年政府推出《基本法》第23條立法諮詢文件,引起市民憂慮以言入罪等情況,並影響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立法工作引起巨大爭議,加上2003年沙士一役後民生凋敝,觸發七一50萬人上街遊行,是回歸後首個大型政治危機。董建華當時回應民主派要求他下台的聲音時,曾指「留低比離開需要更大勇氣」,亦成經典。
「0371」自此成為香港政治關鍵日子,預視往後十多年公民社會輿論空間由民主派主導,亦驅使中央改變對港政策,由寬鬆不插手轉為積極有為。
最終,董建華於2005年3月以健康理由向中央辭職。實際上早在同年兩會前夕,政界已傳出董建華將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但政圈初時不以為意,以為董建華「升格」以特首身份兼任副國級領導人,但隨後即傳出董建華即將辭任特首。3月10日,董建華召開記者會,宣布已在開始前1小時向中央辭任行政長官,稱體力已經不如前,而且繼續下去會有惡化的可能。他沒有具體回應身體有什麼毛病,但指不可以站立太久,同年1月宣讀《施政報告》時要服食止痛藥。自此,「腳痛辭職」成為香港政壇一個經典場面。
當然,外界普遍相信董建華請辭原因不止健康問題,而是包括回歸初期各項爭議。
十年後重返政壇 團結基金政策影響力廣
董建華離任特首後,以全國政協副主席身份參與中美外交事務,成立中美關係交流基金會,偶爾代表中國到美國演講,較少在香港公開亮相。直至2014年,董建華評論時政增多,包括支持人大「8.31決定」、要求示威者停止佔領行動等。他於同年11月傘運期間,宣布成立智庫「團結香港基金」,事隔近十年重返香港政壇。
團結香港基金從事各項政策研究、於報章撰文、舉辦活動,其中在土地房屋議題發聲甚多。最著名一役莫過於基金會力推中部水域人工島填海2,200公頃,更請來藝人劉德華為宣傳片作旁白,最終時任特首林鄭月娥「巧合地」擴大填海建議面積(由去屆政府的1,000公頃增至1,700公頃),包裝成「明日大嶼」計劃納入2018年《施政報告》。出身團結香港基金的黃元山,亦於2021年當選立法會議員,但在2022年選擇辭去議員職務,加入政府出掌特首政策組。黃過往接受《香港01》訪問時曾表明相當感謝董建華的栽培,十分欣賞對方「急市民所急」的態度。
兩會期間跌倒、長期未有公開露面
2020年4月,董建華聯同另一全國政協副主席及前特首梁振英,牽頭成立「香港再出發大聯盟」,旨在於修例風波後及疫情期間穩定香港局面。但其後政界陸續傳出董建華身體轉差,2021年3月兩會期間,董建華於一場會議完結後離場時意外跌倒,需要由數人攙扶才能站起,事後特首林鄭月娥、前特首梁振英也有上前慰問,董建華其後慢慢步出會場。董建華事後回覆傳媒查詢時表示感謝關心,又說:「我沒事」,指自己離席時忙於與人打招呼,忘記留意腳下情況,不小心絆了一下。
不過事實上,董建華自2021年起已甚少公開露面,其中同年10月1日國慶升旗儀式,他罕有缺席,發言人當時承認董正在休養,並曾在瑪麗醫院接受心臟手術。及後的12月立法會選舉及2022年的特首選舉,董建華皆未有現身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