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一個倫敦夏夜，威爾斯王妃戴安娜步出座駕，踏入著名的蛇形藝廊（Serpentine Gallery），出席由《名利場》主辦的籌款晚宴。閃光燈隨即亮個不停。她身上那條由希臘設計師克里斯蒂娜．斯坦博利安（Christina Stambolian）設計的黑色貼身露肩絲質晚禮服，配上王室珠寶、黑色手拿包與高跟鞋，在短短數分鐘內便傳遍全世界。

三十年後的今日，這條被全球傳媒稱為「復仇之裙」（Revenge Dress）的傳奇黑裙，首度來到香港，於蘇富比旗艦藝廊公開展出。它的真身已經接近三十年沒有在公眾面前出現過，平日大眾只能透過拍賣圖錄上的平面照片一睹其貌，這次則有機會近距離、立體地細看它的真身。就讓我們跟隨蘇富比專家的導賞，一同揭開這襲傳奇黑裙背後的故事。

1994年王室婚變風暴

要了解「復仇之裙」的偉大之處，我們必須將時光倒流至1994年6月29日。這一天，英國乃至全球的傳媒焦點，都落在一樁轟動一時的王室醜聞上。

當時，威爾斯親王查理斯（即現今的英國國王查理斯三世）在全國電視廣播的紀錄片中，首度公開承認自己對婚姻不忠。這段訪問在播出前數天已經有消息外洩，戴安娜王妃深知當晚會有數以百萬計的觀眾收看節目。作為處於風暴中心的女人，戴安娜原本大可以選擇迴避，推卻當晚由《名利場》在蛇形美術館主辦的籌款晚宴。

然而戴安娜沒有退縮，她不但選擇出席，更在最後一刻捨棄了原先較為傳統保守的華倫天奴禮服，改穿這條露肩絲質裙子，讓不對稱的裙擺和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雪紡拖尾成為焦點。當她步出座駕的那一刻，全場為之驚豔，攝影師的閃光燈如白晝般閃個不停。她以最明豔照人的姿態，向全世界宣告：她沒有被打倒。

蘇富比專家在導賞時形容，戴安娜當時運用了一個強烈的時尚宣言，以這條小黑裙作為「復仇」的形式，去展現自己無與倫比的自信與從容不迫。這不僅是對出軌丈夫的無聲反擊，更是她奪回自身故事主導權的歷史性時刻。

曾因「過於大膽」被戴安娜雪藏三年

這襲讓戴安娜一夜之間佔據全球媒體頭條的黑裙，出自希臘時裝設計師斯坦博利安之手。裙身採用貼身的露肩設計，不對稱的垂墜裙擺配上衝擊視覺的雪紡拖尾，將戴安娜前衛優雅、風華絕代的個人風格展露無遺。

有趣的是，這條裙並非為當晚特意趕製。蘇富比專家透露，雖然戴安娜是在1994年才穿上它，但其實早於1991年，她就已經委託斯坦博利安進行設計。這意味著，這件「戰袍」在王妃的衣櫥裡足足沉睡了三年。

此前，戴安娜一直認為這襲黑裙的設計過於大膽，不適合在公開的王室場合穿著。然而，當那個歷史性的日子到來時，她本能地意識到，這就是穿上它的最佳時機。據當時為她準備造型的御用造型師安娜．哈維（Anna Harvey）回憶，戴安娜當時的要求很簡單，她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明豔照人」。而第二天早上，各大報章雜誌的頭條，全部鋪天蓋地都是她穿著這條黑裙的照片。

戴安娜的造型配搭同樣充滿深意。她特意塗上鮮紅色的指甲油，穿上黑色高跟鞋，並佩戴一條引人注目的多層珍珠藍寶石頸鏈。這條頸鏈中央的古董鑽石配藍寶石胸針，原本是伊利沙伯王太后（Queen Elizabeth The Queen Mother）贈予她的結婚禮物。她以此作為配飾，無疑是向世人表明她會如何回應眼前的局面。

戴安娜將傳統的王室珠寶與充滿革命意義的「小黑裙」結合，巧妙地將時尚化作盾牌與武器。設計師斯坦博利安後來形容，戴妃就像是選擇在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中扮演黑天鵝「奧黛爾」，有意識地背離了傳統上與白天鵝相關的純真規範。

蘇格蘭藏家夫婦珍藏近30年

這條裙最早在1997年6月的一場慈善拍賣會上售出。當時戴安娜為了籌款資助癌症與愛滋病慈善機構，捐出多達79件禮服拍賣，這條黑裙正是其中之一。

當年買下這條黑裙的藏家夫婦，對這場拍賣表現出極大的熱忱，甚至特意飛往參與預展。在預展期間，主辦方安排每一位設計師站在自己設計的裙子旁邊，與有興趣競投的買家近距離交流。當這對藏家夫婦走向斯坦博利安時，設計師本人感到非常驚訝，因為在1994年那個轟動的夜晚之前，連她自己都以為戴安娜永遠不會穿上這條裙。

那對夫婦最終成功投得這條裙。多年後，仍在世的藏家這樣回憶：「我和已故丈夫一看就知道，這條裙非同尋常。當時戴安娜正經歷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但單看她的神態，你根本看不出這一點。在攝影師為她拍照的一刻，這條裙已經從一條雞尾酒禮服，昇華為一種表態的宣言。三十年過去了，現在你在世界任何一處提起這件事，每個人都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條裙子。」

隨這條黑裙一同上拍的，還有一本珍稀的原版圖錄，由戴安娜王妃與設計師斯坦博利安親筆簽名，附有編號，並註明這場慈善義賣由威廉王子構思。拍賣部分收益將以愛丁堡皇家醫院名義，捐贈予洛錫安國民保健署慈善基金會，用以支持該院的精神健康專科服務，延續了戴安娜王妃生前熱心公益的慈善精神。

流行文化的「復仇穿搭」始祖

「復仇之裙」的影響力，塑造了往後數十年的時尚與流行文化。戴安娜穿著它的經典影像，不斷被引用與重新詮釋，而「復仇穿搭」（Revenge Dressing）一詞亦已成為現代時尚用語，專指那些旨在展現自信、蛻變與獨立精神的服裝。無數影視作品與展覽都曾復刻這條裙，但它的真身，卻已經接近三十年沒有公開亮相。

這襲黑裙在1997年拍賣後，曾多次現身蘇格蘭的慈善籌款活動，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在佩斯利博物館（Paisley Museum），此後便消失於公眾視野近三十年。目前，「復仇之裙」正展開全球巡展。繼倫敦時裝週期間首度亮相後，香港成為亞洲區的唯一一站（展期至10月15日）。

隨後，這件稀世珍品將巡迴至日內瓦，並於12月2日起在紐約蘇富比布魯爾大樓作最後一次公開展示。最終，它將於12月9日正式登上紐約蘇富比 Luxury Week 的拍賣場，估價介乎15萬至30萬美元（約118萬至235萬港元）。

「復仇之裙」香港巡展詳情
日期：即日至2026年10月15日
地點：中環干諾道中8號置地遮打 蘇富比旗艦藝廊
開放時間：週一至週六 上午11時至下午7時；週日及公眾假期 上午11時至下午6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