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人物|葉長安尋香港建築文創潛能 歐陽秉志將紙紮祭品變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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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歷史建築透過活化,重新融入大眾生活;紙紮祭品則通過創意打造,成為連繫生者與逝者情感的橋樑。最新兩集《非凡人物》節目,分別邀請了香港城市大學展覽館總監葉長安,以及紮作師傅歐陽秉志,他們一位讓歷史建築、電車及展覽走進當代,一位把紙紮、竹篾雕塑技藝變成藝術品,二人同樣勇於打破既有的框架限制,走出一條屬於他們的跨界非凡之路。

葉長安分享自己「誤打誤撞」成為建築師的故事,卻因好奇心,不斷探索藝術家及策展人等其他身份。

因「Architecture」選科排第一 誤打誤撞成建築師

葉長安擁有建築師、藝術家、策展人、學者及研究員等多重身分,但他笑言最初選修建築只是「誤打誤撞」,全因「建築Architecture 是 A 字頭」、在英文選科名單中排第一而選擇,對學科其實一無所知。這個看似隨意的決定,與他對未知事物保有好奇心和探索欲的個性不謀而合。對他而言,建築不只通向「建築師」這一種職業,「建築的包容性很大」,涵蓋設計、文化、工程與歷史等範疇,讓人可以探索不同的可能性。而畢業後,他也逐步走出商業建築的框架,開拓出自己的跨界人生。

(左起) 主持董正綱、米哈與嘉賓葉長安回顧起2006年首次代表香港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經歷。

威尼斯雙年展:帶香港文化走出國際

擔任建築師初期,葉長安曾於英國及意大利等地工作,旅居羅馬期間與考古學家、歷史學家及藝術家等交流,令他重新發現建築與文化藝術之間的深厚關係。回港後,葉長安代表香港參與了2006年的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面對匯聚世界各地頂尖建築師的大型國際平台,他從香港日常生活中尋找靈感:「我們用了很多本土的材料,變成一個建築的組件,製造出一些裝置」,他和團隊將竹梯、功夫椅及帆布床等本土材料轉化成六、七米高的建築裝置,以全新面貌呈現出香港的文化特色,也令外國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這次威尼斯建築雙年展,也成為了他人生的重要轉捩點,讓他開始往策展及文化策劃等方向作嘗試。

從大館、PMQ到中環街市,在舊建築注入創意靈魂

當歷史建築面臨拆卸及改建,究竟怎樣才算真正保育?葉長安指出:「如果純粹保留一座建築,你無法保留它的內部結構。」因此當他參與大館、PMQ及中環街市等活化項目時,關心的不只是建築物的硬件修復,更希望透過展覽和文化活動,讓公眾重新想像歷史建築可以怎樣使用。他指PMQ項目早期資源有限,團隊以較低廉的沙石和竹搭建臨時空間,希望「將建築重投一個公共的使用」。而中環街市項目,在店舖和商業功能之餘,他更着重保留中庭等地方作活動及公共空間。他認為文化項目最大的資源不一定是金錢,而是「大家的認可、認同與投入」,當市民願意參與,歷史建築便不只是一件被保存的古蹟,而是能重新成為城市生活的一部分。

(左起) 主持董正綱與米哈猶如坐上文創時光機,回顧與前瞻香港城市文化及展覽發展。

獨立策展人如電影導演 願望將全港電車變流動文化空間

談到獨立策展人的角色,葉長安以電影導演作比喻,形容策展人是「一個膠水的角色」。除了策劃展覽主題,還要連結藝術家、設計師、建築師及社會資源,讓不同專業發揮協同效應。2014年,他更將活化的概念延伸至每天穿梭香港街頭的電車,把四架電車改造成餐廳、圖書館、流動舞台及黑盒空間;其後又與電車公司合作,設計一輛可長期營運的「流動文化會館」。雖然項目因疫情暫停,卻成為他至今的「未了心願」。他希望全港一百六十多輛電車,都能由不同創作人設計,化身各具特色的流動文化空間。

如今擔任大學展覽館總監,葉長安仍在探索科技、觀眾參與與文化營運的結合。他說:「我從來都是一直探索,到現在仍然很喜歡我的工作。」正是這份對工作的熱愛,以及敢於嘗試不同身分的勇氣,讓他由建築走向策展,由歷史保育延伸至創科展覽,不斷重塑城市與藝術的可能性。

(左起)主持米哈、嘉賓葉長安與主持董正綱於節目錄影後合照留念,為這趟建築活化探索之旅畫上圓滿句號。

歐陽秉志:陰陽擺渡,以紙紮藝術連結生者與逝者

歐陽秉志分享兒時在紙紮店成長,對紙紮祭品習以為常,因爲「想賺零用錢」而向父親學習紮作。

紙紮祭品不只是送往另一個世界的禮物,也可以是記錄人生、承載思念的藝術品。另一集《非凡人物》節目嘉賓紮作師傅歐陽秉志,年輕時夢想成為漫畫家,卻因一個「孝」字接手父親的紙紮舖。從滑板車、電結他到牙縫刷,他將傳統紙紮變出無限創意花樣,更將竹篾雕塑發展成藝術品,走出獨一無二的非凡人生。

童年夢想成漫畫家 爲賺零用錢跟父親學紮作

歐陽秉志兒時性格安靜,放學後便回家,清明、重陽節會到父親的紙紮舖幫忙包衣包,對舖內師傅製作房屋及玩偶等祭品習以為常:「當時不知道甚麼是紮作,只知道爸爸是做生意的。」他甚至在學生手冊上將父親的工作行業寫成「紙業」。他自小喜歡看漫畫及繪畫,夢想成為漫畫家,修讀設計畢業後因等不到工作回音,最後回到店舖幫忙。看着父親每天由早上九時工作至晚上十時,他更認定這是一份「很辛苦、很困身」的工作,從沒想過接手。後來因為「想賺零用錢」才主動要求父親教他紮楊桃燈籠,從貼玻璃紙開始,經歷竹篾折斷、刺傷雙手,才逐步掌握紮作的基本工序。

為黃家駒製作紙紮吉他 客人訂單滿載溫情故事

技藝稍有根基後,歐陽秉志並沒有循傳統路線製作紙紮,而是把雜誌上看到的流行物件如滑板車和跳舞毯,製作成充滿創意的紙紮祭品,他回憶當時心態:「純粹是自己想嘗試製作」。而他的作品,也吸引到歌手黃家強的注意,透過佛堂委託他爲已故的哥哥黃家駒製作一支紙紮電結他:「他給了我一本雜誌,指明要製作當中的吉他」。為了「挑戰自己」,他毅然接下任務,並到琴行量度真實結他尺寸,最後如期完成了「滿意之作」。

其後,客人帶着逝者的故事慕名而來: 一位母親希望女兒在另一個世界仍能抱着生前喜歡的猴子玩偶,他便以竹與紙完成訂製作品;亦有客人要求紮出吸塵機、龍蝦包、牙縫刷,甚至AK-47給已故親人,千奇百怪的訂單背後,不僅是家人對逝者生活細節的記憶,也讓歐陽秉志的紙紮祭品成為連結生者與逝者的橋樑。

(左起) 主持黃梓勇、米哈與嘉賓歐陽秉志回顧他爲已故歌手黃家駒製作紙紮吉他和音箱的故事。

以竹篾雕塑旗袍花燈 創作個人特色藝術品

2016年,歐陽秉志的父親病倒,他出於孝心接手紙紮店,從聯絡商戶、接單到送貨都親力親為。當時康文署委託紮作旗袍時,他仍未掌握到以竹篾塑造人體比例,只能靠自己摸索,完成後才相信「原來我自己也可以用竹篾做到」。從旗袍花燈到金鼠,他開始加入自己的構思創作,疫情期間更以抽象竹篾作品《念》紀念離世愛貓。他表示:「工藝品是客人要求做甚麼;藝術品是要自己創作的。」而他也從紮作師傅,走向藝術家的身份。

(左起) 主持米哈向嘉賓歐陽秉志了解作品《困頓》背後的創作靈感。

歐陽秉志的作品曾在海外及香港舉辦展覽,竹篾作品多以個人出發,如作品《困頓》以棺材、金條、菲林筒及相機為創作元素,思考人為錢奔波、終要面對死亡的主題,讓紮作由祭祀用品成為觀看人生的藝術。面對本地紮作師傅減少,他轉向小型、精緻及個人化訂製:「我覺得紙紮不會式微,始終我現在仍然在做。」近年他透過工作坊傳授屈竹、紮圈及貼玻璃紙等紥作技巧,亦計劃再辦個人展覽,讓紮作和竹篾雕塑手藝繼續得以傳承。

(左起) 主持米哈、嘉賓歐陽秉志與主持黃梓勇在拍攝後合照留念。

葉長安沒有把自己局限於建築師身分,而是把建築連結文化、藝術及公共生活;歐陽秉志則沒有停留在傳統紙紮的框架,將家族手藝轉化成當代創作。兩人的故事告訴我們,人生未必只有一條道路,只要願意嘗試、創新,也能走出不一樣的精彩人生。

《非凡人物》
逢星期六、日 下午1時05分 港台電視31
節目詳情:
https://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theextraordinary
圖片提供:香港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