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資源|觸及生死墮胎禁忌 導演納華普︰電影應製造思辯空間

撰文:莫匡堯
出版:更新:

泰國鬼才導演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曾執導《戀愛病發》、《無痛斷捨離》及《神速特攻隊》等賣座電影,新作《人命資源》(Human Resource)聚焦職場每一組齒輪背後作為獨立的人生對前程的追求與困頓,更探問孕育新生命承續未來與知識遺產的責任,於4月23日在香港正式上映。早前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接受《香港01》專訪,談論新作銳利切入前途不明朗、生育率下滑、教育及生死議題引發觀眾思考,並製造空間讓社會大眾進行討論。

泰國鬼才導演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新作《人命資源》(Human Resource)聚焦職場每一組齒輪背後作為獨立的人生對前程的追求與困頓,更探問孕育新生命承續未來與知識遺產的責任。(《人命資源》海報)
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導演就新作《人命資源》接受《香港01》專訪。(莫匡堯 攝)

藉人事部隱喻世代對未來前途掙扎

《人命資源》女主角芬恩(Prapamonton Eiamchan 飾)任職人力資源部主管,劇情場景設於極為普遍的部門中,導演納華普認為以人事部作為隱喻,與女主角面對懷孕形成對照,親子與主僱關係亦有所相似:「招聘新員工加入公司與迎接一個新生命到世界裡,具有一定程度相近之處。兩者均為跨世代接觸,一同探索未來、前途的可能性,年長一輩預備崗位與配套,年青一輩亦有主見與掙扎。」女主角作為人事部主管同時面對即將成為母親,導演認為設定為她提供嶄新視角:「處於商業社會競爭與弱肉強食中,女主角作為人事部主管及準媽媽,身份之間互相牽扯及帶來障礙,亦為她懷疑每一個決定與選擇。」

導演以女主角作為準人母及人事部主管作為對照,兩種身份製造內心牽扯。(《人命資源》電影劇照)

泰國生育率下滑 納華普:與香港人躺平情況相同

納華普導演眼看泰國社會近年越加沉重,新一代生育率亦直接受社會氣氛及發展前景影響,作品正視泰國當時社會實況並提出疑問:「如果社會按體系運作,人們能夠享受生活及有所追求,自然會選擇成家立室;相反社會體系崩壞會直接影響生活每一部分,產生各方面的疑慮與保留。泰國社會當前種種問題,令許多年輕人思考人生,在未來不明朗之下,自然對生兒育女感到卻步。」納華普直言年輕一代過去長時間爭取政府改革,最後僅能為強硬的體制帶來些微轉變,因此進入疲憊狀態:「我同意與香港人『躺平』現象相同。泰國年輕人多年來耗盡力量改變社會,但最後未能成功,就算需要繼續向前走卻感到乏力。」同樣的原因下,不少年輕人選擇離開泰國,到新加坡等鄰近地區發展,劇情亦就此現象進行描繪。

納華普導演指出生育率下滑及背後原因為《人命資源》關注的議題。(莫匡堯 攝)
原來泰國年輕一代亦出現「躺平」現象。(《人命資源》電影劇照)

讀國際學校結識外交官子弟 泰國現「虎爸虎媽」

《人命資源》劇情末段,女主角與丈夫到一所國際學校參觀,打算為尚在腹中的兒女鋪排入學機會,成為一對「準虎爸虎媽」,現象與較為中產的港爸港媽相近。納華普導演透露泰國本地學校與國際學校環境配套差異甚大,本地學校每班達四五十人,國際學校則採用十人以下的小班教學。納華普導演更憶述:「拍攝前到訪的國際學校鄰近聯合國駐泰辦公室,因此不少外交長官均會讓子女入讀該所學校,如果泰國家長讓子女入讀該校,結交的同學家庭背景會截然不同,對未來人際網絡建立作用極大。」

泰國教育制度讓家長傾向子女入讀國際學校。(《人命資源》電影劇照)

觸及生死墮胎禁忌議題 納華普:電影應製造思辯空間

在新生命降臨外,納華普導演在作品中亦觸及死亡、宗教、人工流產及輕生等禁忌,坦言大眾相比過去更能夠接受開放討論:「以人工流產為例,主流觀眾意見對比10年前更開放,當然仍有部分民眾未必同意,較保守的醫生會認為仍是殺害生命、拒絕執行手術。」至於在電影領域內談論禁忌,納華普認為大眾需要空間進行討論:「正因為大家認為是問題,就更需要共同面對,透過溝通嘗試達到共識。就算世代之間、世代之內會持有不同觀點,電影仍然應該製造思辯空間。」納華普亦坦誠宗教對泰國文化與價值觀影響深遠,尤其佛教的影響力根深至每日生活、教育甚至語言之中,對生死觀念議題具一定力量。

《人命資源》劇情觸及死亡、宗教及人工流產等被視為禁忌的議題,納華普導演望電影能製造思考辯論空間。(莫匡堯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