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蔡英文「520」就職演說後 兩岸關係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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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任總統、副總統宣誓就職典禮於上5月20日上午9時,在台灣總統府大禮堂舉行,蔡英文和賴清德在典禮過程中唱中華民國國歌,並向孫中山遺像行三鞠躬禮。在2020總統大選勝選後,蔡英文達成滿足八年任期的條件,足以和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等人在台灣歷史上齊名。在典禮中,台總統府播放各國政要給予的賀詞,之後蔡英文發表就職演說。這場就職演說,可說預示了未來四年的台海局勢。

深入分析蔡英文的就職演說,內容共分為四大部份,可謂她對於「中華民國台灣」的未來展望。

蔡英文從立法院院長游錫堃手中接下「中華民國之璽」。(中央社)

第一部份提及「作為共同體的台灣」,強調台灣人民感受到「國家的光榮感」,並稱團結可以讓台灣迎接未來的挑戰;第二部份以「空前的挑戰和絕佳的機會」為題,闡述中美貿易衝突以來到新冠肺炎疫情對全球的衝擊,已令全球政治經濟秩序帶來結構性的改變,也改變了台灣在國際及區域中的角色定位;第三部份則以「國家建設工程」為題,闡述產業發展、社會安定、國家安全,以及民主深化四大面向;第四部份以「中華民國台灣」在挑戰中愈發堅韌團結做結語,並突出民主自由的價值。

演說中的三個要點

縱觀蔡英文過去四年和此次連任的就職演說,在產業、經濟上其實大同小異,甚至可以說是了無新意。比較不同的地方在於三點,首先是「國家安全」,當中包括國防事務改革、積極參與國際、兩岸和平穩定三個方面。蔡英文刻意將兩岸關係放在「國家安全」之下,其實是隱約地以「兩國論」來看待和處理兩岸關係。

國防事務改革的目標,就是要提升台灣的防衛能力,針對的對象不言而喻。蔡英文在產業發展中也提及台灣將持續發展軍民整合的國防及戰略產業,包括在第一任期中進行的國艦國造、國機國造,以及未來將進軍航空及太空產業等高科技軍工產業,也提及了對國軍的改革—相關論述在過去「520」演說中都沒有講得如此詳細。

相對於對國防的大篇幅,在兩岸關係上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已經預告了台灣政府在未來的兩岸關係中,會以「守住台灣國家安全」為主—也就是說強化軍購、或在內部進行一些措施。至於大陸,蔡英文可說是「無話可說」。

蔡英文5月20日上午宣誓就職。(中央社)

第二個要點在台灣有意積極參與國際社會的部份,蔡英文提到「共同為印太區域的和平、穩定與繁榮做出實際貢獻」,這與美國的「印太戰略」不謀而合。從演講中可以預測,台灣未來的外交會以符合美國定調為主,成為美國戰略下的附庸,但代價卻是失去和北京對話的可能性。

第三個要點,就是蔡英文在演講最後一部份提到「立法院即將成立修憲委員會,提供一個平台,讓攸關政府制度,以及人民權利的各項憲政體制改革議題,能夠被充分對話、形成共識」—此言一出,立即讓人聯想到日前一些民進黨人和獨派所吵的「法理台獨」一案。當然,最後這部份是會玩真的還是淪為「只敢說不敢做」的假議題,仍有待觀察。

總括來說,中美台關係此刻已與四年前不同,台海風險也在增加。然而,蔡英文是否能如她所說,在這場博弈中「也是個棋手」呢?(注:2018年,蔡英文在某個電視節目上被問及台灣是否會變成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棋子,她回答說:「很多人說我們是別人的棋子,你不要忘了,我們也是棋手。」)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對蔡英文就職表示祝賀,引發各方關注。(資料圖片)

台灣被推上火線

此外,蔡英文就職典禮中值得注意的部份,就是中美在同日發表聲明。美國大打「台灣牌」,引發中國反擊,或可顯示台灣已被「中美鬥法」推上火線。

台灣外交部於表示,截至就職當日,共有來自全球47國及國際組織約263名政要及各界友人以發表聲明、致函、推文及拍攝影片等不同方式祝賀蔡英文、賴清德就職,其中包含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發表祝賀聲明,讚賞蔡英文帶領民主台灣,堪稱區域及全世界表率。美台關係升溫一向是台灣外交的主要訴求,台灣外交部強調蓬佩奧的祝賀聲明突顯台美關係深厚,意義非凡,但這樣的舉動必將引發北京的反擊。

對於蓬佩奧的行為,中國外交部、國台辦、國防部於同一天分別發聲表態,除了重申「台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上述三部門還步調一致地批評蓬佩奧此舉「嚴重違反一個中國原則和中美三個聯合公報規定,嚴重干涉中國內政」。此外,中國國防部還強硬提及「中國人民解放軍有堅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足夠的能力挫敗任何形式的外部勢力干涉和台獨分裂圖謀,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堅定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

北京的強硬回擊,突顯台灣問題已經逐漸成為中美博弈中的必要環節。從中可以發現,雖然北京也有批評蔡英文「以疫謀獨」,但更多的是針對美國「干預中國內政」的批評,兩岸之間似乎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5月20日,台灣第15任總統、副總統宣誓就職典禮舉行。 (Flickr:「總統府」)

值得一提的是,台灣前總統馬英九在2012年連任時,也曾收到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的賀電,但中共方面卻沒有如此大的反應。從這個情況可以看出,中共如何對台美關係進行解讀,關鍵仍取決於台灣對兩岸關係的態度。

先來比較一下此次蔡英文在演講中的兩岸部份與四年前有何不同。蔡英文此次重申「和平、對等、民主、對話」的八字箴言,作為兩岸政策的基本原則,強調絕不接受「一國兩制」、矮化台灣、破壞現狀的做法。在未來處理兩岸事務的方向,則會依循《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目標是維持台海和平穩定。

而其在2016年第一任就職演說中表示「1992年兩岸兩會(海基會和海協會)秉持相互諒解、求同存異的政治思維,進行溝通協商,達成若干的共同認知與諒解,我尊重這個歷史事實」。那時「肯定九二會談的歷史事實」的說法,雖被認為是捨棄了國民黨的「九二共識」,但仍在一定程度上變相提到「九二共識」,也算在一定程度上對北京釋出善意,換得北京「未完成答卷」的應對。

比較2016年與本次的就職演說內容,蔡英文在兩岸關係上不但收回了當初自認的「善意」,更將兩岸放入國家安全之中,還增添了修憲的不確定性,這些舉動都可能激化兩岸之間的矛盾,連帶引發台海危機。

如果說蔡英文的第一任期還有跟北京對話的想法,但到了第二任期,隨着中美局勢不斷惡化,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又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讓台灣人頓時嚇到了。而香港議題的升溫,更讓台灣對兩岸關係出現整體抗拒,認為「現在除了靠美國,相信美國幫台灣,別無他法」。

「親美、抗中、拒統」的兩岸方針於焉成形。然而,在現實中,佔台灣出口比重近四成、且與台灣各產業連結緊密的又是中國大陸,經濟潮流如此、意識形態又如斯,形成了一個不知所措的台灣,也給了政治人物懶政的藉口—喊喊口號,不必做實事。

2019年1月,蔡英文視察軍營。(網絡圖片)

台海問題取決於中美

針對蔡英文的連任演說,除了對台的國台辦之外,中國外交部和國防部的回應更多地針對美方,顯示在未來的兩岸關係中,北京很明白台灣政府並非重點,與台灣政府也無話可說。

不過,北京針對台灣問題會拿出什麼工具來應對仍然是外界的關注。例如兩岸都十分關注究竟「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會否在今年終止,以及如果終止將會給兩岸經濟帶來怎樣的衝擊等問題。

當台灣完全和美國捆綁在一起時,兩岸之間能允許的灰色地帶和模糊空間便會逐漸壓縮,台海問題取決於中美雙方究竟會為了它付出多少代價,但這樣的結果反而是扼殺了台灣的主體性—因為中方願意付的代價會比美方大許多。對北京來說,台海問題取決於中方如何不斷提升綜合國力,讓美國明白打「台灣牌」所需付的代價和壓力。

表面上看起來,在未來兩岸關係的主導上,選邊站的台灣沒有太大話語權,但在「中美鬥法」的情況下,兩岸戰爭的衝突與風險逐漸上升。選舉制度中,人民投票時是情緒主導的,並不會深入想到國際或經濟問題,但很顯然地,未來四年將有許多艱困的選擇明確地擺在台灣人面前。

上文節錄自第215期《香港01》周報(2020年5月25日)《蔡英文「520」就職演說後 兩岸關係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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