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改革家朱鎔基:他所代表的賢能是中國過去與未來的關鍵
8月12日,中國前總理朱鎔基在北京逝世,享年98歲。在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現代化進程中,朱鎔基是一位給世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傳奇總理、鐵腕改革家。他不僅有傑出的經濟治理能力,而且有着一往無前的改革精神。他在鄧小平、江澤民的支持下,為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章立制,有力地推動了中國經濟的騰飛。今日中國能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和第一大工業國,今天中國人民能普遍擺脫貧困,過上物質充裕的小康生活,與朱鎔基當年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經濟改革密不可分。
朱鎔基具有士大夫精神,是中國官員的傑出榜樣。他的一生跌宕起伏、歷經磨練,充分闡釋了中國思想家孟子所說的「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朱鎔基差不多是一個孤兒,父母早亡,1958年在國家計委工作的時候因言獲「罪」,被劃為右派。文革期間,他曾被下放到農村勞動,種過小麥、水稻、棉花,養過豬,當過炊事員。直到1978年改革開放前夕,朱鎔基才被平反和恢復黨籍。
20年的右派生涯是朱鎔基的人生低谷期,他在此期間經受了一連串的打擊和挫折,但他具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和堅韌,最終在逆境中不斷成長,「艱難困苦,玉汝於成」。鄧小平啟動的改革開放讓非常有能力、非常有擔當而又歷經磨練的朱鎔基改變政治命運,一鳴驚人。
在國家計委、國家經委工作多年後,1987年朱鎔基來到上海工作,開始大放異彩。他在擔任上海市長、市委書記期間,他的清正廉潔、勇於擔當、求真務實和卓越的經濟治理能力,被許多人所稱讚。1991年他被鄧小平破格提拔,成為國務院副總理,次年成為中央政治局常委,1998年當選總理,2003年卸任。他在國務院工作的12年,與江澤民共同創造合作佳話。在那12年,朱鎔基成功化解「三角債」危機,讓通貨膨脹「軟着陸」,有效應對亞洲金融危機的衝擊,又進行分稅制改革、金融改革、國企改革,主持中國加入WTO的談判,讓中國成功從計劃經濟轉型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為胡錦濤時期的「黃金十年」打下堅實基礎。
中國文化具有崇尚賢能的傳統,賢是指道德、品性層面的操守、修養,比如主張士大夫要「士志於道」,要以天下為己任,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要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能則指智慧、能力,可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朱鎔基正是賢能政治家的一個代表,他在賢的層面清廉正直、敢於說真話、鋭意進取、勇於擔當、鐵腕反腐、心繫蒼生,在能的層面思想開明、擅長經濟治理。他將賢與能結合在一起,擅長「啃硬骨頭」,在鄧小平開啟的改革開放浪潮中成為1990年代中國經濟總工程師。他跨過「地雷陣」,讓中國經濟、工業和現代化事業大幅向前。中國人數千年以來的民富國強夢想正在成為現實,朱鎔基的歷史貢獻功不可沒,他將和歷史上的改革家范仲淹、王安石、張居正那樣載入歷史。
在中國歷史上,成功的改革少之又少,鄧小平開啟、江澤民和朱鎔基建章立制的改革開放能成功是中國人的幸運。
從朱鎔基身上,可以看到為何中國改革開放能成功。改革開放和中國經濟的巨大成功,有一個關鍵原因是鄧小平在文革之後的撥亂反正過程中建立了一套新的選拔人才機制,從而為中國政治注入了不可低估的賢能元素,一大批優秀的改革家和政治家脫穎而出,而朱鎔基正是其中最傑出者之一。
在二戰後的世界各國之中,追求民富國強的國家比比皆是,人口眾多的國家並不只有中國一個,實行對外開放和市場經濟的國家同樣不在少數,但中國在改革開放之後的經濟增長奇蹟最為突出,其中的一個關鍵原因是良好的政府治理。
1992年鄧小平在南方談話中說過:「中國的事情能不能辦好,社會主義和改革開放能不能堅持,經濟能不能快一點發展起來,國家能不能長治久安,從一定意義上說,關鍵在人。」被鄧小平委以重任的朱鎔基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功臣,他一往無前的擔當、敢於觸動龐大既得利益的勇氣與擅長「啃硬骨頭」的卓越治理能力非常難能可貴,今後中國的健康發展仍然需要一大批以朱鎔基為榜樣的賢能官員。
隨着中國正在進入新的轉型和改革調整周期,面對錯綜複雜的歷史遺留問題和發展過程中新產生的問題,面對經濟K型分化、發展不平衡、內需不振、大量企業和民眾信心不足的難題,面對形勢嚴峻的官場腐敗、官僚主義、不作為、亂作為問題,怎麼確保中國能持續保持良好的政府治理,怎麼讓賢能與民主、法治相結合,怎麼讓賢能健康可持續,正是鄧小平、江澤民、朱鎔基留給今天中國的未竟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