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日本擬派現役自衛官駐台 炒作「台灣有事」的虛與實

撰文:張鈞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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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產經新聞6月4日獨家報道,指日本政府鑑於中國在台灣周邊軍事行動日益頻繁,有意最快在今(2022)年夏天派遣防衛省現役自衛官常駐台灣。倘若屬實,這將是日本首度派遣現役自衛官駐台。由於該消息接在四方安全對話(Quad),以及拜登(Joe Biden)「願軍事防衛台灣」說法之後傳出,在台灣引起不小的話題。

據了解,1972年日本與台灣斷交後,成立「日本台灣交流協會」負責雙方實質交流事宜,其內部職員則由日本現任文官以「休假借調」的形式派駐。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從2003年設有「安全保障擔當主任」一職,不同於日本駐外使館的「防衛駐在官」,外派期間均穿着佩有階級章的自衛隊制服,前者至今都是派遣自衛隊退役將補(少將)擔任。

承認台灣是「邦交國」?

該獨家報道指出,日本政府與執政黨內部有聲音認為,由於北京對台軍事動作頻頻,為了加強資訊情搜,與台灣政府交流訊息,考慮派遣一名防衛省現役文官常駐台北,與既有的安全保障擔當主任合作。

產經新聞台北支局長矢板明夫在臉書(Facebook)發文,稱「日本政府其實早就認識到了這件事的必要性」,從而以三大理由改弦易轍:一是來自日本民間的壓力,二是來自美國的壓力,三是日本在俄烏戰爭之後與中國站在兩個對立陣營,日本已不太顧慮中國的感受。

因應台海局勢升温,日媒報道日本政府計劃派遣一名防衛省現役官員常駐台灣。圖為2021年台灣立法院台日交流聯誼會成立大會。(資料圖片)

不過該消息至今未經日本政府證實,台灣官方對此格外低調,台外交部6月7日回應,由於事涉日本政府內部作業,因此不做評論;台防部亦持相同理由,不予評論。大陸方面,除了涉台媒體陸續刊發評論文章之外,外交部、國防部和國台辦則未有表態。

由此亦可略見端倪,由於事涉敏感,牽動中日關係和台海局勢,各方均謹慎以對。畢竟日本現有派駐外館的防衛駐在官,派駐地都是邦交國或聯合國等國際組織,日本戰略研究論壇(JFSS)高級研究員廖雨詩便提醒,如果派駐台灣,等於日本承認台灣是國家,而且有邦交,勢必會令台海更加緊張。

日本右翼向特定媒體放話

值得注意的是,該消息目前僅停留在日媒報道,以及台灣媒體引述的層次。台灣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張競認為,台日外交事務消息宣佈應以日本外務省為準,且有些特定媒體常「放話」有關消息,最後也都沒有成真。

事實上,產經新聞在日本媒體光譜上,屬於日本保守派經常對外釋出消息的管道。廖雨詩分析,這次的事情基本上是日本保守派的操作,也就是以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為首的這些人。

蔡英文3月22日與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針對台灣加入CPTPP、烏克蘭情勢與區域局勢等議題,進行視頻對談。安倍晉三說,他曾在台灣智庫舉辦的研討會上指出,「台灣有事」等同「日本有事」,以及「日美同盟有事」。(台總統府提供)

安倍晉三近年來屢次宣揚「台灣有事即日本有事,亦即日美同盟有事」的論調,6月5日他在東京演講時再次申明此觀點,且進一步主張要創出讓中國放棄武統台灣的情況很重要,日本有必要加強防衛力量,並且以日美同盟為核心,提高嚇阻力。

由此來看,派遣現役自衛官駐台的提議,很有可能就是安倍晉三等日本政壇右翼人士對媒體放出的風向球,刺激北京、拉攏台灣的同時,作為自身在日本政界的博弈籌碼和政治資源。甚至這張「台灣牌」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意在日本年底前將修訂「國家安全保障戰略」、「防衛大綱」及「中程防衛力整備計劃」等三大國防文書,進而達到提升日本國防預算的目標。

日自衛官駐台意在撤僑?

另一方面,安倍鼓吹「台灣有事」的弦外之音亦值得推敲。此前台灣民調顯示,俄烏戰爭爆發後,台人對於美國協防台灣的信心下降,轉而寄希望於日本政府。無論是安倍的說法,抑或是可能派遣現役自衛官駐台的傳聞,都會增加台灣民眾日本協防台灣的想像。

然而,日本防衛省防衛研究所區域研究部部長門間理良認為,若美軍介入台海戰爭,自衛隊將守護日本,同時從後方支援美軍,並極可能被賦予艱鉅的撤僑任務,此為日本防衛的重大挑戰,平時未與台美相關部門進行協議,戰時恐緩不濟急。台灣日本研究專家、輔仁大學日本暨東亞研究中心主任何思慎據此研判,如果日方真有此想法,其背後盤算很有可能是為了及早準備撤僑。

3月22日台灣民意基金會發布民調,顯示若中國大陸出兵台灣,有四成三台灣民意相信日本自衛隊會參戰,四成九不信。相信日本參戰者高於美國,讓民調機構董事長游盈隆直呼「諷刺」。(台灣民意基金會官網)

美國代理人激化台海局勢

進一步言之,從「台灣有事」延伸出來的現役自衛官駐台倡議,本身就是歷久不衰的「中國威脅論」之產物。一來是日本右翼掙脱「和平憲法」、推動「國家正常化」的合理化口實;二來也是藉此綁住美國介入東亞區域事務的身影,令美國在可能的台海衝突中無法隔岸觀火,「公親變事主」。

可以看到,近期日方在台灣問題的操作上,邁開的腳步都比美國還大。諸如布林肯(Antony Blinken)的對華政策演說重申「不支持台獨」、美國國務院也將「不支持台獨」悄然放回官網的美台關係「事實清單」(Fact Sheet)之中,日本方面如今就有人出面運作加強與台灣軍事連結的聯想。此外,去(2021)年台灣發生疫苗之荒,也是日本率先跳出來宣佈援贈,美國繼而跟進;就實質政治效應而言,既收到挑動兩岸政治紛爭的效果,也扮演着日美在台海問題「急先鋒」的角色。

近期據日本共同社報道,日本防衛省已決定正式成立統一指揮陸海空自衛隊行動的「統合司令官」,以及支持統合司令官的統合司令部;政府相關人士透露,日本防衛省主要考慮到「中國海洋行動增強」,擔心「台灣有事」,遂做出上述安排。日本防衛省智庫5月底亦以「中國日益增長的軍事威脅」為由,表示日本可能需要將其年度國防成本從目前的近6萬億日元增加到多達10萬億日元。

綜合日本各方動作來看,中美軍事博弈在東亞的態勢愈趨顯著,「代理人」蠢蠢欲動。無論日方最後是否真會派遣現役自衛官駐台,都已說明日美操弄「台灣牌」激化台海局勢、撩撥北京戰略定力的意圖。關鍵在於台灣能否看清自身的位置,是要搖旗吶喊,還是如履薄冰,考驗着政府與社會的清醒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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