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駐滬記者被中國助理指控造假新聞 是助理成見還是操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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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內地《環球時報》、新浪新聞、鳳凰新聞等媒體平台紛紛轉發一篇微信公眾號文章。作者張超群在文中稱,自己是荷蘭《新鹿特丹商業報》(英文NRC Handelsblad,以下簡稱為NRC)上海常駐記者Oscar Garschagen(中文名蓋誠澈)的新聞助理,指控他「長期編造假新聞」,因此將他「炒了」(即辭職、炒老闆)。

隨後,NRC和蓋誠澈發文反擊,回應張超群列舉他作假的指控。蓋誠澈更懷疑張超群與中國國安部門有聯繫,令事件敏感度頓時升級。目前外媒鮮有報道事件,《環時》等內地媒體搶佔先機,事件儼然已變為一場「羅生門」。中共一向認為不少外媒記者,帶著「傲慢與偏見」看中國,在此背景下,「假新聞」的指控會否成為中共管制外媒的藉口或是先兆?

荷蘭《新鹿特丹商業報》駐華記者蓋誠澈(Oscar Garschagen FB圖片)

 指控與反指控:荷蘭記者炮製假新聞?

張超群的文章首先發表在內地公眾號「搶佔外媒高地」,題為《我炒了寫假新聞的外媒記者》。他向內媒證實,身為新聞助理的他是在周一(4日)向蓋誠澈遞交了辭職信。張在文中稱,他自2015年7月為蓋工作起,發現他持之以恆、花樣百出地製作假新聞,無法忍受這種做法,因此辭職;並列舉了7個他扭曲新聞的例子。

「新聞助理」幫外國駐華記者蒐集、整理、翻譯新聞資料,尋找、安排採訪對象,並在採訪中做翻譯。

NRC隨後發表荷蘭語的聲明,目前鮮有媒體翻譯。內地《澎湃新聞》旗下的英文網媒《Sixth Tone》(下稱ST)翻譯了部分聲明內容。根據ST的報道,聲明駁斥張超群的指控,NRC的主編認為這名前助理,是試圖將該報社及蓋誠澈的名聲拖入泥潭。

ST報道指,NRC引述蓋誠澈,稱張超群的指控都是不實、扭曲的,他也不知道為何張要這麼做;但指自己著手準備十九大的報道,惟張表示不願參與採訪,而且他缺乏新聞判斷,導致許多不愉快及難以溝通的情況發生。

荷蘭記者陷假新聞疑雲(視覺中國)

蓋誠澈又稱自己在8月前對張說自己快要退休,但不確定下一位駐華記者會繼續聘用張,「可能從那時起,他就準備栽贓誣陷我。」蓋誠澈更懷疑張超群與中國國安部門有聯繫,因此才常常自己出去採訪。

雙方各執一詞,01記者嘗試聯絡兩人,但暫未獲得回覆。

張超群的指控,與ST引述蓋誠澈對當中4個指控的回應:

1.張:蓋誠澈將某篇美國全國公共電台對山西一間快要倒閉的電器廠報道,當作自己採訪所得,抄入文章,但他根本沒去過文章提及的電器廠和水泥廠。

蓋:的確是在與美國同行聯繫後,獲知此新聞事件,這在外媒記者調查中國新聞時常見的做法;但自己和張超群的確有前往文中提及的地方,「我不知道為何他編造我們沒去過。」

2.張:蓋誠澈將兩個自殺長者的故事混合起來,將一人的經歷嫁接在另一人身上,甚至自殺的地點都有誤。

蓋:自己的報道所引用的信息確與中國媒體有出入,但這些信息是從自殺長者的家人處獲得的。

3.張:蓋誠澈編造一位律師的引語,稱這位處理荷蘭公民刑事案件的律師表示,「這明顯不是一次公平的審判」,而該律師完全沒說過這句話。

蓋:承認引用錯誤,此話是被告女友所說的。

4.張:蓋誠澈在報道某家暴案時,在法官宣判之前稱雙方完成調解——被打的女子要賠償對她家暴的丈夫9000歐元。但受害人曾發微信說,尚未開庭,應該不會當庭判決。

蓋:文章刊出後才知道原來尚未判決家暴案,但自己太忙了,沒來得及更改電子版,而電子版的內容兩日之後刊登在報紙上。

如果特朗普想出一本《假新聞花式寫作指南》,他(蓋誠澈)絕對會是出版社的首選作者。
張超群在文中如此形容

5.張:蓋誠澈捏造上海某間高爾夫球場的球童引語,某中國領導人在上海任職時,喜歡在此打球,並稱這位領導人高爾夫水平不錯在中國是個公開的秘密。「他不僅編造了採訪,還編造了一個中國公開的秘密!」

蓋:從未進入過該高爾夫球場。第二天在球場附近,遇到了一位球童,球童如此對說的。

6.張:2016年6月南海仲裁案升溫時,蓋誠澈偽造一位拒絕了採訪的海南瓊海民兵連副連長的對話;又捏造一名船長的名字和對他的採訪內容:船長為履行愛國義務,經常在捕魚時運輸一些水泥、鋼材和木頭去修建島礁,並稱該船長有一輛BMW。

蓋:針對官方的採訪確實被拒絕,因此未收入報道中,但獲得了船民的採訪機會,且該船民要求匿名,因此予其假名。

7.張:前往新疆霍爾果斯採訪「一帶一路」,蓋誠澈因邊境人員詢問他而非常惱火,因此在文中造謠稱「非漢族人在這裡自由出入是明顯不可能的」;又編造在該地的一座在建五星級酒店上,有幾個狙擊手,「這個景象,也許是他帶了『有色眼鏡』之後看到的?」

蓋:張超群由於簽證問題沒有與我同行,在哈薩克斯坦邊境上確實看到了一些警察和狙擊手,是為了保障「一帶一路」峰會期間的安全。此外,漢人的確可以通過特殊通道,快速出入境,而維吾爾族人和哈薩克斯坦人還排隊數個小時。

  外媒缺位 內媒積極報道

事關一直聲稱進行公正報道的西方媒體的聲譽問題,不過截至01記者發稿,無論是張超群的指控,還是蓋誠澈的反駁,BBC、CNN、紐約時報、衛報等傳媒均隻字未提。雖然事件未在西方網絡觸發過多討論,卻引起內地媒體的興趣,已然演變為「搶占外媒高地」的一個利器。除ST外,《環球時報》英文版刊出對二人的採訪。

根據《環時》,張超群稱自己掌握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蓋誠澈製造假新聞、違背新聞倫理;而蓋誠澈堅稱張的指控是扭曲事實,更在考慮狀告張超群。

給他一個人名,他就能讓這個人名開口說話;給他一個地點,他就能讓那個地點發生故事;給他一個題目,他就能把題目擴展出一篇新聞報導。這是編造假新聞的高級境界。
張超群在文中如此形容蓋誠澈編造新聞

北京電視台旗下的新媒體平台《北京時間》則發表評論文章《外媒記者當「故事大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斥責有大量外媒記者為了「迎合某些人的偏見和利益,故意歪曲、編造事實。」

文章續指,中國的形象不會因為歪曲、編造而改變,而且當全球信息流通順暢、人工智能翻譯技術更強大,「外媒記者中的『故事大王』恐怕能混的日子也不多了···最後落得個名譽掃地甚至身敗名裂的下場,那就很不好看了。」

  內地網友評論兩極化

回歸事件本身,鑑於此事既涉及媒體公信力,又涉及中國國家形象,內地網友對此呈現兩極化的評論。

有人表示:

西方媒體的造謠能力,早就名揚四海了。

對外國記者要掌握他們的來歷和所有個人資料,以免給國家造成更大的損失。

西方意識形態宣傳罷了,見怪不怪,只不過很多國人還覺得西方媒體是「自由的」、「客觀的」···

亦有人質疑內地媒體:

我就問問北京時間的小編什麼時候能被管管

環球屎報之流不也有臉這樣說呢

國內網絡媒體的小編哪個不是天天編故事,也沒見誰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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