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隨中國官員訪藏區 監控下展示藏民「吃、祈禱、愛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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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記者團在中國官員的陪同下進入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採訪。 (Getty Images)

電影「再單身遊記」(Eat Pray Love)講述女主角在離婚後踏上周遊世界的旅途,在美食、祈禱和戀愛中,認真地思考人生的種種,尋找回真正的自我。那麼在中國最嚴格監控的西藏地區,人們能否自由地在信仰中思考人生嗎?《洛杉磯時報》在1月9日發表題為「吃,祈禱,愛黨﹕中國政府帶領下的藏區行」(Eat, pray, love the Communist Party: a road trip through Tibetan lands, guided by China)的文章,展現在中國政府嚴控下,藏區人民的生活。

高速公路旁滿是宣傳標語

文章稱,在來自四川和上海的中國政府官員陪同下,5名外國記者與攝像組、翻譯和一些中國記者,一同深入到中國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簡稱為阿壩州),由於這里鄰近西藏,而且有一半以上的居民是藏民,因此也是中國政府監控最嚴格的地區之一。

文章指出,中國政府在2016年展開了對西藏的宣傳活動,接待了幾個外國記者團,前往以前封閉的地區採訪。在進入阿壩的高速公路兩旁,有很多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如「愛國、愛黨、愛宗教」、「宗教信仰必須符合社會主義」、「建立優秀的政治環境」等的宣傳口號。

當地政府宣傳組織經常稱,中國的主權在西藏和像阿壩州這樣的鄰近地區,受到外國勢力的嚴重侵害。中國政府正試圖向藏民展示,政府可以改善他們的生活,為他們提供電力、醫療和教育等的現代化生活。

文章透露,此次採訪受到了有關當局的嚴密監控。 (Getty Images)

當局嚴密監控記者團

阿壩州有著長期的動盪史,雖然它不在監控最為嚴密的西藏自治區內,但阿壩州內有許多地方仍不對外開放,外界對那裡民眾生活所知甚少。2008年西藏地區暴發反政府騷亂,中國政府隨即在當地展示武力,大規模拘捕示威人士和要求僧人在寺院內掛上中共領導人的肖像。

自2009年以來,已有超過140名藏民自焚抗議,其中約三分之一的人來自阿壩州。文章稱,當局嚴密監控進入阿壩州採訪的記者,記者被禁止單獨進食,和進行不受監控的採訪。

記者在安排下參觀了太陽能發電廠、藏藥工廠和氂牛奶粉加工廠,每個工廠都號稱擁有很高的生產力,但記者們只看到沒有工人的走廊和原始的機械。記者們還在安排下參觀了藏族養老院、藏民學校和幾個旅遊營地。不過,記者們最希望是有機會採訪當地的活佛,並詢問有關打壓宗教自由的問題。

活佛扎達(音譯)稱尊重達賴喇嘛。 (Getty Images)

記者團與活佛見面 活佛稱尊重達賴喇嘛​

文章稱,中國政府認可的活佛在當地受到高度的尊重,政府官員在安排採訪的過程中反覆強調,藏民可以自由地進行宗教禮拜活動。在行程的第四天,記者們來到達扎寺與活佛見面,這位活佛以漢語介紹時稱,他的名字叫扎達(音譯)。

隨後,採訪似乎是依照劇本般展開,該活佛讚揚政府給寺院的圖書館捐贈書籍,並稱新建的公路和手機塔改變了喇嘛們的生活,令他們可以與全世界分享藏族的文化。在被新加坡記者問及如何看待達賴喇嘛時,活佛的反應十分特別,他說﹕「達賴喇嘛、班禪喇嘛和許多其他的喇嘛都是活佛,我們尊重他們所有人。」

記者們對活佛的回答感到意外,這是扎達在極端壓力下,表達仍然支持精神領袖的方式嗎?他有沒有「越線」呢?因為在本次採訪行程中所遇到的藏民和官員,一般都拒絕談論達賴喇嘛,或是與中共一樣,將他稱為分裂分子。不過,活佛沒有再回答問題,不久之後隨行的官員便將記者們趕出了房間。

當地的村民不願意對外國記者透露他們生活的細節。 (Getty Images)

村民不願接受外國記者採訪

文章介紹,在參觀一個村莊時,中方的官員向記者們表示,以前村中住著202名牧民,但2008年發生的地震令牧民們流離失所,現在在政府的安排下,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房子,並經營起旅館生意。但據現場所見,在村中45戶家庭中,僅有7家在經營旅館,而記者們也只在村內見到2名遊客。一些受訪的村民不願意向記者們透露他們生活的細節,更不願講述他們對重新安置的感受。

其後,當地的官員將一眾外國記者領到一間會議室,與當地的村民見面,並稱「可以隨便發問」。當記者要求村民描述一下他們的日常生活時,隨行的官員馬上回答稱,「村子是以公社的形式運作,日常生活就如大家所見」。可是,當地的村民無人願意主動發言。

在記者的一再要求下,隨行的中方官員選出一名懂漢語的村民,回答記者的提問。該名32歲的男村民說﹕「我們的生活是,每天起床後吃飯,然後去耕種,之後就吃午餐。如果是夏天,我們下午會繼續工作,之後吃晚餐。就這樣,我們的一天就這樣過。」

文章稱,當地的村民和官員都顯得很焦慮,憂慮在採訪中偏離了黨的路線,破壞了平靜的氛圍,令外界感受到不和諧的氣氛。當被問及中國政府為何禁止外國記者前往西藏自治區時,四川省的新聞官員表示,因為當地「海拔非常高」,當局擔心訪客的安全。不過,該地區仍對外國遊客開放。

一家藏族小商店的店主在接受採訪時稱,自己尊敬達賴喇嘛。 (Getty Images)

不明車輛全程跟隨 外媒暗訪藏民

外國記者團在當地受到了嚴密的監視。文章透露,每次當記者們到達參觀地點時,便會有2至5輛車子尾隨而至,車內全是中年男子。當記者們採訪時,這些男子會全程跟隨,但從來不做自我介紹,也不回答任何的問題。一切發生的事都會被記錄下來,外國記者們會記錄官員和受訪者的話,中國記者們記錄外國記者採訪的過程,而那些在暗處的男子們則記錄下全部事情。

《洛杉磯時報》記者與同行的一名記者,在一天深夜偷偷溜出賓館,暗地裏採訪了一家藏族小商店的店主,在簡短的訪問中,該名店主結結巴巴地承認他尊敬達賴喇嘛,並稱「這是我們的信仰」。他還透露,藏民們「有一點」的宗教自由。

在採訪行程接近尾聲時,當地的官員才表現出輕鬆的神情,並安排記者團遊覽了一些小城市和風景區,而官方媒體則開始報道此次的行程。官方媒體稱,外國記者團結束了在藏民居住區的行程,外國記者們都對此次的經歷感到驚訝,並讚揚該地區的發展和自然美景。在官媒的報道中沒有出現任何負面的東西,沒有提到「活佛」、宗教,彷彿那位喇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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