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被襲 中國航運商人:超40個項目暫停 船隻進退兩難

撰文: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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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聯合軍事打擊,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空襲中遇難。24小時後,伊朗宣布對霍爾木茲海峽實行全面管控。全球約20%石油運輸通道就此被中斷。一名從事中東貨運物流快20年的內地商人表示,看到美伊打起來的消息時,他心里就一個念頭,「壞了」。

據《騰訊新聞》報道,閆晉源的工作是將中國的大宗設備材料運往海灣國家。春節剛結束,他手頭本有40多個主要發往伊拉克的項目的貨物正在發運。然而,這些突然都被強制暫停了。

閆晉源表示,無論是運送石油的油輪,還是像他的貨船,只要目的地在霍爾木茲海峽以內,都進退兩難。本要下單的客戶是不會再下單了;還沒出發的貨物就暫時擱置了;而已經出發的船只中,快要抵達的要麽只能在就近港口等待,要麽被迫返航;尚有距離的在途船只則多數放慢了速度,邊開邊觀望,顯然,沒有人知道終點在哪裡。

圖為2026年3月2日,從阿曼拍攝途經霍爾木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的船隻。(Reuters)

霍爾木茲海峽位於伊朗與阿拉伯半島的阿曼角之間,是波斯灣通往印度洋的唯一出口。這里最窄處僅約39公里,平均水深70米,是全球能源供應鏈的咽喉。每天,約有2000萬桶石油從這里通過,占全球海運石油貿易量的20%以上;同時,這里還承載著全球約20%的液化天然氣(LNG)貿易量。

據伊朗法爾斯通訊社3月3日報道,霍爾木茲海峽已完全處於伊朗海軍控制之下,10多艘油輪在該海峽被炮彈擊中。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海軍副司令阿克巴爾扎德表示,革命衛隊海軍多次警告霍爾木茲海峽處於戰爭狀態,任何船隻都有可能被炮彈或無人機擊中。他強調,在伊朗宣布霍爾木茲海峽禁止航行後,油輪、商船和漁船已無法通過該海峽。

資料圖片:這張攝於2026年3月2日的插圖顯示了3D列印的油桶、一台抽油機以及一張標示霍爾木茲海峽和伊朗的地圖。(Reuters)

「伊朗封鎖海峽其實非常容易,都不需要用戰列艦,用一些巡邏艇就可以了。」閆晉源認為,由於海峽極窄,伊朗的海岸線距離航道極近,40公里的距離讓其僅僅是使用無人機都能輕易覆蓋。在他看來,伊朗釋放封鎖信號更多是一種自保和威脅行為。

從地圖上看,波斯灣就像一個口袋,霍爾木茲海峽就是袋口,其他國家只能在口袋里邊。對科威特和伊拉克南部港口來說,它們處在口袋底,完全沒有其他路徑。沙特、阿聯酋、科威特、卡塔爾、伊拉克、伊朗等OPEC核心產油國的出口幾乎全部依賴這條水道。

雖然部份海灣國家建設了繞行管道,但理論運力與實際能力之間存在巨大鴻溝。目前主要的繞行管道有沙特的東西向管道(連接東部油田與紅海延布港)和阿聯酋的ADCOP管道(連接陸上油田與阿曼灣富查伊拉港)。但這兩條管道的理論總產能約為650萬至880萬桶/日。然而,扣除已經用於日常出口和國內煉廠輸送的份額,其實際剩餘備用運力僅約300萬桶/日。

圖為2018年12月21日,油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Reuters)

因此即使所有繞行管道滿負荷運轉,其提供的額外運力也僅能覆蓋霍爾木茲海峽日常2000萬桶/日運輸量的15%左右。剩餘的1700萬桶/日缺口,沒有物理通道可以彌補。

閆晉源將此次事件與2021年蘇伊士運河擁堵事件作對比,他稱這次影響或許更大。「當時那艘船橫在蘇伊士運河也堵了20多天。那次影響也很嚴重,但紅海很多航線是可以繞行的,比如繞道非洲好望角,只是運費增加、時間變長。這次卻是能源被堵在里面了。高度依賴這些能源的中日韓和印度的加工製造業很發達,如果石油緊缺,就有可能造成物價上漲,進而波及全球。」

航運路線的重構同樣不可避免。為了避開中東高風險海域,大量油輪和集裝箱船將被迫繞行非洲好望角。這不僅增加了10至15天的航行時間,還將吸收大量集裝箱和超大型油輪運力。這將導致船舶周轉率下降,再加上戰爭險保費的急劇上升,全球海運費率會居高不下。

不過閆晉源認為,伊朗的導彈儲量有限,防空能力薄弱,無法長期支撐這種高強度的對抗封鎖。「伊朗也不可能以全球為敵,中東的石油主要供給亞洲中日韓、印度,所以可以封一段時間,但是做不到和所有人為敵持續封。」他猜測,或許封鎖只會持續1-2周。比起公司業務,他說「壞了」時,更擔心自己的股票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