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瞭望台】柬埔寨主要反對黨遭解散 何止因為「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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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政局出現重大變動,最高法院11月16日裁定最大反對黨救國黨必須解散,同時禁止該黨118名黨員參政五年。當局今年9月拘捕救國黨領袖根索卡(Kem Sokha),指控他勾結美國,陰謀推翻政府。救國黨嚴辭否認,質疑首相洪森(Hun Sen)利用司法手段打擊政敵,為勝出明年大選並延續執政地位鋪路。今次判決導致柬埔寨自1993年恢復普選以來,首次沒有像樣的反對黨抗衡執政黨,形成一黨獨大局面。

根索卡被指陰謀策劃政變,今年9月被捕。(Getty Images)

根索卡2013年在澳洲進行演講,聲稱曾與受聘於美國的海外專家會晤,就「更換領袖」的策略聽取對方意見。柬埔寨政府根據演講片段內容,指控根索卡陰謀策劃政變,涉嫌叛國,同時調查該黨多名領袖。當局表明,假如救國黨繼續支持根索卡,該黨可能會遭勒令解散。根索卡9月2日被正式拘留,當地歷史最悠久、廣受尊重的英語報章《柬埔寨日報》兩日後作出頭版報道,形容事件令柬埔寨「墮落至徹頭徹尾的獨裁統治」。

「這顯示洪森不會停手,除非有人要他停手。判決結果是在預料之中。現在是國際社會制裁的時候了。」根索卡的女兒莫諾維絲亞(Kem Monovithya)在最高法院宣判後批評。

莫諾維絲亞的質疑並非無的放矢,因為主審法官本身就是執政人民黨黨員,黨派色彩濃厚。洪森在裁決出台後表示,明年大選將按照原定計劃舉行,又呼籲未被禁止參政的救國黨員轉投人民黨,顯然是要吞併這個主要競爭對手,為連任掃除障礙。

今次裁決確實很難不令人認為與政治鬥爭有關。洪森自1985年起長期執政,支持度近年不斷下滑。人民黨勝出2008年大選,在123個議席中獲得90席,但在2013年大選中,人民黨議席大跌至68席,僅比救國黨多出13席。今年6月,當地舉行第4屆鄉分區理事會選舉,在11,572個鄉、分區理事會席位中,人民黨獲得6,503席,救國黨則獲5,007席,顯示後者已成為一股不能忽視的政治勢力。

除了在選舉上受到救國黨步步進逼,偶爾爆發的街頭運動亦使執政黨難以安寢。不少選民質疑2013年大選出現大規模選舉舞弊,自當年7月起連續一年舉行示威,試圖挑戰洪森,當局最終採取清場行動,導致四人死亡。

洪森近年民望下滑,輿論質疑他想透過司法手段,打擊政敵根索卡。(Getty Images)

當然,救國黨本身未必足以顛覆人民黨,洪森對根索卡與救國黨窮追猛打,想要撲滅的還有「顏色革命」。去年11月,他向軍方下令:「所有武裝部隊有責任確保柬埔寨完全不受顏色革命威脅。」根索卡向外尋求「更換領袖」策略,成為美國在背後支持柬埔寨變天的證據。

遭內外夾擊下洪森如坐針氈,並在某程度上作出抵制。例如,柬埔寨政府年初宣布2017年及2018年的美柬聯合軍演延期舉行,又叫停美國在柬埔寨鄉村興建學校洗手間及產房的工程。根索卡被控陰謀推翻政府後,當局甚至勒令美國之音及自由亞洲電台停止在當地播放節目,《柬埔寨日報》亦因無法繳付政府刻意徵收的高昂稅款而停刊。

「美國表達了對柬埔寨在未來取得成功的支持,直率地表達對柬埔寨近期採取破壞當地民主進程的措施的關切,包括限制新聞自由、公民社會,以及反對黨。」白宮11月14日發出聲明,批評當局近期採取的高壓措施,又否認美國計劃推翻洪森政府。

就在美國與柬埔寨交惡之際,中國與這個東南亞小國的關係持續增強。去年年底,中國和柬埔寨海軍破天荒舉行聯合軍演。北京提供給金邊的資助亦不斷增加,一般相信中國此舉旨在強化自身在東南亞的影響力。不過話說回來,中國與柬埔寨在野勢力亦保持良好關係。北京對這場風波未表態,既是遵循「不干預他國內政」原則,也可能因為事件不會動搖中柬關係根基。

美國與柬埔寨交惡,中國和後者卻愈走愈近。(Getty Images)

解散救國黨一案很難洗脫政治判決的味道,因為洪森在人民黨受到不斷進逼的情況下,確有整治這個主要競爭對手的動機。加上主審法官本身是人民黨黨員,更為這種說法提供佐證。一般估計,在清除主要政敵後,洪森將可以繼續管治國家,一黨執政的局面可能更穩固。值得一提的是,洪森曾多次讚揚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外交上採取「不干預」政策,甚至要求對方約束不遵守特朗普政策的美國官員。特朗普如何回應,以及柬埔寨會否更親中,是未來值得關注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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