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正能量】日本貪錢大叔洗走黑氣 全靠平執地獄屋救少女一命

撰文:歐敬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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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敗屢戰的佐佐木久史,昔日無論打工還是創業均以失敗告終,苦無出路又要養妻活兒,唯有硬着頭皮開一家什麼工作也接的「萬能公司」,生意僅夠糊口。某天,他滿心歡喜地接到一單清潔家居的生意,一到現場看到整屋垃圾已經心知不妙,對方甚至告訴他沒錢支付清潔費。
故事理應在這裡完結,但他當晚輾轉反側也睡不着,於是決定不收錢也為客人執拾好那間屋。這個決定不單改變了一個名校少女的一生,亦成為他闖出一番事業的轉捩點......

正在公司內指揮員工的佐佐木社長,怎麼看都是一條硬漢。單憑外表大概沒有人看得出,他的人生歷練如此之多。(東洋經濟)

日語「孫之手」(まごのて)又稱為「不求人」,是用來搔癢的工具;這個意念放在服務業,指的是為客人服務或代辦事情的企業。在日本被稱為孫之手的公司很多,有老人院、有物理治療室、亦有按摩院,但其中一間最特別的,是位於東京的一間專業清理垃圾公司。

  輸在灰色起跑線 領悟「錢就是一切」

從外表看來,佐佐木久史是個粗人——身型魁梧、惡形惡相。他是社團人物嗎?不能說你猜對,但也不能說是全錯。

佐佐木曾是位小少爺,只是自二次大戰後發跡的老家,靠黑市生意賺錢。佐佐木經常看到祖父母在家中點算大把大把鈔票。

可惜好景不常,祖父母離世後,繼承家業的父親不擅經營。屬於佐佐木家族的店鋪逐一倒閉,債主臨門,佐佐木一家只好在半夜「着草」逃走。父親自此無法正常工作,佐佐木領悟到「錢就是一切」、沒錢是萬萬不能的道理。

日本稱這些屋叫「ゴミ屋敷」,即垃圾屋。很多人都因執拾太麻煩就這樣丟棄在那裏,但實際只要花一點錢,是可以把所有東西執拾好,而日本有這些專門公司。(網絡圖片)

  黑仔王屢遇無良僱主 決心創業當老闆

佐佐木高校畢業後沒有上大學,直接去了超級市場打工,而正好這家超級市場背後亦在幹不見得光的───高利貸追數。「每次上班時聽到公司的傳聞,什麼上萬上億的錢真的有夠興奮。但後來公司遭告發,高層被逮捕,整間超級市場被封舖,結果直接失業。」

那時是1993年,年輕的佐佐木想繼續賺錢,走進了一間運輸公司打工。努力工作下得到老闆賞識,兩年就當上管理層,總算賺到正常白領一族水平的收入。「但那不足夠,打工如何出色一年最多只能領1000萬日圓(約70萬港元)薪水,所以就起了創業的念頭。」

正當佐佐木仍在煩惱之際,誰知運輸公司同樣被告發:有員工因捲入了勞資糾紛,涉嫌恐嚇和暴力行為被捕。事件一度上了新聞,公司上下動盪不安,佐佐木因無法留下決定辭職,往外闖創業。

佐佐木創辦的孫之手公司,在東京北葛西設置總部,2017年5月才正式搬至現址。(東洋經濟)

  上軌道不久後失敗破產

「那時身上只有60多萬日圓(約4萬港元),什麼都幹不了,所以決定找朋友幫忙開一間一人運輸公司,自己接訂單,再外判給朋友的運輸團隊送貨。這樣一來可以省錢,風險也細一點。」經過3年努力,公司總算上了軌道,當時佐佐木一年就賺到1000萬日圓,實現了他心目中白領一族最高收入的目標。

然而不幸之神再次降臨,2008北京奧運和汶川地震,中國因囤積汽油柴油令國際油價直線上升。「當時汽油每公升才65至75日圓(約4.5至5港元),誰知一下子升了一倍,加上緊接的雷曼兄弟事件,公司蝕大錢,最終倒閉收場。」

打工、倒閉、打工、公司出事、自己開公司、再次倒閉;佐佐木經歷了大起大落。「那時真的有被迫上懸崖的感覺,理想理念什麼都沒了,晚上躲在屋就是怕哪天斷水斷電。」不過佐佐木沒有放棄他對「錢」的執着,沒有死心。結果他攜帶家眷來到東京,開了一間「什麼都做」的公司。

所謂「什麼都做」,就是什麼工作都會接:從幫人通宵排隊買票、辦理幼稚園入學手續、餵貓餵狗,總之能做就去做。「做着這些東西,總算每天可以賺到一兩萬日圓糊口。這十分重要,我已結婚有一頭家,要養活這頭家就需要錢。」

「現在年輕人經常說理想,說什麼工作有偉大目標。我自己就認為,無法令自己溫飽,根本談不到什麼理想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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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之手公司網頁,除一般清理家居外還有像遺物處理這種特殊服務。如親人逝世讓他們幫忙執屋,同時把重要的遺物找出來。(まごのて網頁)

  人生的轉捩點:一個少女的執屋請求

打開門大吃一驚:這是能住人的?每天住在這垃圾堆中,相當只會迫瘋自己。(東洋經濟)

所謂什麼都做,當然還包括了清掃垃圾,可是他怎也沒想到,這竟然會成為他的人生轉捩點:某天他收到了一個少女的請求,希望他幫手清理家中垃圾。

清理家中的垃圾?沒有什麼特別,過去也做過數次。佐佐木表示「先見面視察一下環境再報價」,兩人約好時間地點。

當日,佐佐木按時間與少女碰面,寒喧得知少女是附近某間知名大學的學生。單從外觀看,少女怎樣也不會是胡亂丟垃圾,把自己家裡弄得多髒的人。

這應不會是一件難搞的事吧?佐佐木心想。兩人來到少女家,好不容易才打開了門,佐佐木大吃一驚———一個心口高的垃圾堆。

膠袋雜物堆到門口、食物腐爛發出有如垃圾房的臭味、牆上還可以看見蟑螂走來走去、熱水煤氣爐早就壞掉、甚至連電燈也打不開。這是人住的嗎?沒有錯,這就是眼前少女所住的「家」。

「老實說那刻我嚇呆了,當時為招徠生意隨便在自己網頁寫什麼『經驗豐富』,看見這慘狀自己不由得動搖了一下。」可是考慮到自己差不多一個月才接到一單生意,無理由拒絕。

「但我沒有錢。」

少女這樣說道。沒有錢那還來幹什麼?佐佐木丟下了一句:「那你有錢再打電話找我吧。」決定離開。

  執屋救了少女一命 決定以此為業

走時瀟灑,當日晚上佐佐木卻怎樣也睡不着,覺得不太對勁。他把在少女家拍攝的照片拿給妻子看:「根本是地獄啊,你想想看她今天要住在這,明天也要住在這,是我就無法放任下去。」在妻子的勸說下,佐佐木決定破例一次:不以錢為先,幫少女打掃。

「我打了電話給她,問她現在手頭上有多少錢,她說有5萬日圓。我說那先給我4萬,餘下的日後再付給我好了。」第二天佐佐木和他的公司職員,即他妻子和兒子,3人來到少女的屋,花了一整天時間,到半夜終於打掃乾淨。整間屋沒變新的一樣,但至少可以正常住人。

致電告訴少女她的家已打掃好後,三人拖着勞累的身子回去。第二天,少女發來一封短訊,先是連串感謝的字句,然後說道:

「若你真的拒絕了我,我想我會去自殺。」

看到這裏,佐佐木愣住了:「我的性格十分樂天,當年公司破產一刻雖然萬念俱灰,但是我從沒有想過要自殺。當日我去了少女的家,真心覺得若我住在那地獄,我想我也會自殺。那刻我終於明白到,一個整潔的家,對一個人的生命是如此重要。」

佐佐木決定要開一間專門清理室內垃圾的公司,這不只是一盤生意,更可救人一命。

  「人就像猛獸一樣,受傷了就要懂得爬起來」

佐佐木雖已貴為老闆,但他看來是深明力不到不為財的道理,不時親身到場指揮工作。(東洋經濟)

孫之手在2009年成立,在佐佐木的領導下經歷多年成長,終由一間不知名的小公司搖身一變成為業界代表之一。總部亦由最初只有約350呎的小房間,搬至今天1300呎的辦公室。

佐佐木的成功之道,就是對錢的執着:「我的理念就是要確保公司能賺到錢,要公司能5年、10年的存活下去。」

現全日本有最少10多間清掃公司,工作性質都差不多,但孫之手的收費往往高於其他公司。如其他公司收30萬日圓的工作,孫之手就收60萬。

「這是有理由的,你要員工去打掃清潔,需要清潔工具,還需要處理清理好的垃圾,這些都要錢。」

他表示若收太少根本做不到,有些公司就是收太便宜,之後隨便把執好的垃圾隨便丟到街上,惹來麻煩。

因看見太多公司過份節省成本最終倒閉,佐佐木反而要人看完價錢後,會奇怪「為何孫之手那麼貴?」而發現孫之手的專業。要保持這個專業團隊,就非收貴不可。

「作為一個經營者,跌倒的時候,要學會如何站起來。就像猛獸一樣,受傷了就要懂得爬起來,繼續狩獵。還有就是錢,雖然世上會有錢做不了的事,但作為經營者,一定要把錢放在第一位。」

對錢的執着,讓佐佐木跌倒了再爬起來,他的成功之道,相當有真實味道。

(東洋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