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華棟篤笑】講稿隱藏娛圈密碼 哥哥麟伯互鬥引發大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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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26場的《黃子華棟篤笑2018 ── 金盆𠺘口》周二晚(31/7)在紅館曲終人散。這段時間,不難在網上看到一些評語:「吓,都唔係咁好睇啫!」、「問心嗰句,都幾失望!」甚至有人毫不客氣的說:「江郎才盡啦佢!」……莫怪乎有種講法:今時今日,識打字,識天下,網上留言踩人「使乜同佢客氣呀?!」究竟是「子華神」真的已經黔驢技窮,抑或是受眾資質有限,聽不懂他話語間的含義?

須知道,一套作品好不好看、能否投入其中,還看自身經驗厚薄。於我而言,雖然由開場一刻起,便發憤抄寫筆記(抄到手軟!),但我幾乎是一邊寫一邊笑,直至完場,說穿了,這次「子華神」嘔心瀝血創作出來的講稿,很大程度是建基於七、八十年代,亦即黃金盛世裏出現的香港流行文化,尤其是娛樂圈的發展史作為基礎,正如他所說:「我嘅黃金年華,就係『插』中香港嘅黃金年代,唔好叫我黃子華,叫我『黃金華』啦!」假若慕名入場的觀眾,本身不是「那一脫人」 ── 對娛聞向來不感興趣,或者年紀太輕 ── 而看得、聽得滿腦子黑人問號,其實並非觀眾的錯,但也不應該將責任推給創作者,說「子華神」在台上說的沉悶乏味。

以前文所述,《金盆𠺘口》「密碼」處處,除了「嗰陣時嘅香港電影10套有8套都係講黑社會,10間電影公司有5個老闆根本就係黑社會!」外,還有更多「子華神」在台上輕輕帶過,其實暗藏本地流行文化歷史,恰似那些年丘世文先生在《號外》撰寫「尤明實錄」那樣,保證句句有出處,好比今回最爆金句「面斥不雅」 ── 講得太白,便沒趣了。經過一輪疏理整理,撇開梁醒波的《行快啲啦喂》和陳潔靈翻唱Tina Turner的《Simply the best》,以下列出7段香港娛樂圈7段歷史或關鍵詞。

撰文:游大東

1980年首播的《親情》,是周潤發第二次和鄭裕玲合作,可是這套由王晶和海滴等編劇、李添勝監製的長篇劇,發哥和Do姐沒有如《網中人》(1979)那樣幸福。(網上圖片)

七、八十年代有句說話真係勁過榴槤㗎,你唔知我講緊乜,你都會知我講緊好勁㗎,嗰句說話就係:『唔係咩呀?!』!

黃子華在台上多次誇張演繹這句話,無非帶出一個重點:就是由70年代中期開始,直至80年代初,這顆仍由英國管治的東方之珠正處於經濟起飛的黃金盛世,彼時的香港人,生活質素漸漸提升,無論回鄉探親抑或身在海外,總是由衷的散發出一種傲氣,意氣風發,巴巴閉閉,而其實這句話的出處,是1980年在無綫首播的長篇劇集《親情》,劇中由周潤發飾演的石暉,又稱「木嘴輝」,由於這個角色是個車房仔,說話草根,經常喜歡說:「係咁先,唔係咩呀?!」由於當年電視媒體傳播威力強大,結果這句話隨着劇集播映而廣傳千萬家,就連小學生也模仿,成為校園裏風行一時的「潮語」。

《金盆𠺘口》長達兩個半小時,黃子華在台上由佔中後出現黃絲藍絲之間的「社會大撕裂」,講到80年代張國榮擁躉「火拼」譚詠麟粉絲,不知觀眾席上的你,又聽得懂多少,又享受多少?(梁碧玲攝)

想當年香港樂壇粒粒皆星,單是譚詠麟與張國榮,足已撐起半邊天,呼風喚雨,叱吒風雲,掀起無數樂迷衝突!(網上圖片)

喺嗰個年代,唯一一個真正可以令到香港撕裂嘅,就只有係譚詠麟同埋張國榮!啱啱咁樣講,已經打交喇,(次序應該)係張國榮同譚詠麟(憤怒聲線)!

只要經歷過80年代樂壇盛世便知此話不假!「張派」和「譚派」之間「水火不容」的最經典一幕,是1987年初舉行的「1986年度十大勁歌金曲頒獎典禮」,當時譚詠麟憑《無言感激》和《朋友》奪兩首金曲,張國榮亦以《當年情》穩佔一席,後來當頒獎嘉賓宣布他的《有誰共鳴》再得一獎,司儀俞琤即打趣道:「好喇,二比二,打成平手喇!」結果「哥哥」踏上頒獎台後,「譚派」即大喝倒采,令「哥哥」相當難受。一年後,譚詠麟在「第十屆十大中文金曲頒獎音樂會」上宣布從此不再競逐音樂獎項,既為後浪製造機會,亦讓「張譚之爭」劃上句號,去年盧敏儀在「勁歌總選」重提舊事,「我同哥哥拍戲嘅時候,佢話阿倫唔拎獎係遺憾,因為每個歌手都希望有一個同佢鬥到嘅人。」

當年,我唔知你哋有冇人記得,陳百強冬天賑災,係點樣「賑」?游冬泳。講到明,游一個塘,籌一萬,嗰陣時好多錢㗎喇,游咗46個塘,籌咗56萬,多咗10萬,點解?因為佢上水嘅時候,有兩行鼻涕!

這件事發生在1990年的《歡樂滿東華》,陳百強和鍾鎮濤一同在「清水灣鄉村俱樂部」游冬泳籌款。事前「Danny仔」解說籌款標準:「要游直塘,最低限度都要游10個,不停(游)嘅,(有)更多嘅力量,我就會不停咁游,希望大家鼎力捐助!」身旁的主持人潘芳芳補充道:「一個塘25米!」當晚市區氣溫僅19度,新界再低兩三度,游凍水的體感再低幾度,「Danny仔」亦自知過冷河是一場「硬仗」,他笑言:「我平時都有游開,但冬天就係游暖水池嘅,所以都有少少膽怯。」最終他游了46個塘,任務「超額完成」,惟凍得口齒不清,要飲熱水暖身,至於那多出來的10萬,他說是:「加埋我自己啲親朋戚友嗰10萬蚊。」並非因為上水後出現的兩行鼻涕。

46年前舉行的《六一八雨災籌款之夜》,任白率領一眾「雛鳳鳴劇團」成員撐場,而她倆更即場演繹《帝女花之香夭》,是她們最後一次公開演出這段劇目。(網上圖片)

一到賑災,全港唔瞓,話之你死,因為大家都知道,一到賑災,甚麼兩大至尊,四大天王,八大花旦,所有人會走晒出嚟,個個施展渾身解數,連李小龍都賑過災,喺同一日,任劍輝着旗袍「扮女人」賑災,我係嚇到喺個廳度跪住咁睇,嗌晒救命,當時直頭畀我阿爺一腳揼住話:「佢真係女人嚟㗎!」

1972年6月16日至18日期間,香港於3日內錄得總降雨量652.3毫米,其中觀塘區翠屏道(雞寮)木屋區,以及半山旭龢大廈先後發生的山泥傾瀉及大廈坍塌慘劇,造成共156死、117傷,史稱「六一八水災」,無綫電視隨時於6月24日(周六)舉辦義演節目《無綫電視籌款賑災慈善表演大會》,由胡章釗、張瑛、梁醒波、譚炳文及許冠文主持,節目直播長達12小時,開創香港電視史先河,期間邀請了李小龍、陳寶珠,粵劇名伶任劍輝、白雪仙及新馬師曾,無綫全台藝員及歌手一同義演,最終籌得900萬善款,打破香港開埠以來賑災籌款的紀錄。當晚其中一個焦點,正是任白及「雛鳳鳴」成員親臨廣播道錄影廠獻唱《帝女花之香夭》。

香港幾好都有,唔係咩呀?嗰陣時我哋威水到,好簡單,譬如我地拍咗個廣告,而家拍唔返,我地係請咗全香港最型嗰四大男明星,一齊飛去法國,食好西,Good Food,Good Life……

有看過吳君如主演的電影《金雞》(2002)都知道,80年代的香港,正值燈紅酒綠的美好時代,夜總會林立,遍佈尖東與灣仔,如此同時,市民生活水準愈見優裕,洋酒品牌覷準這個黃金時機,大賣廣告進軍香港市場,其中一個方法,就是邀請知名藝人代言,論最出名的,必數知名干邑白蘭地品牌「法國金牌馬爹利」(Martell),由80年代初至90年代中期製作的廣告系列,曾經成為代言人的藝人包括謝賢、黃元申、石修、楊群、陳欣健、馮淬帆、梁家輝、李修賢、呂良偉、任達華等,而「子華神」講的「四大男明星版本」,相信是1991年推出的版本,當時攝製隊再度於法國取景,男主角分別是鄭浩南、陳惠敏、萬梓良以及林俊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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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慕名入場的觀眾,本身不是「那一脫人」 ── 對娛聞向來不感興趣,或者年紀太輕 ── 而看得、聽得滿腦子黑人問號,其實並非觀眾的錯,但也不應該將責任推給創作者,說「子華神」在台上說的沉悶乏味。(梁碧玲攝)

我想多謝一個,佢對我有冇做到棟篤笑呢件事有好大影響嘅人,佢就係我當年喺港台同商台嘅老闆葉潔馨小姐,無論我喺港台、商台做嘢嘅時候,我相信以佢一個咁醒目嘅人,應該睇到我係無心向學,我喺港台幫佢做《性本善》,就做到自己做埋演員,就係做性無能,仲自己搵埋女演員畀自己扮,都可算係無恥。去到商台就擺到明做埋Part-time去亞視,然後就非常努力去籌備我第一個棟篤笑。如果……唔係阿Kitty咁肯隻眼開隻眼閉,如果(件事)喺嚴厲嘅上司手中,我唔知件事可能就唔係咁發生,可能我就去咗炒數,三十年前,所以當然大家唔好以為Kitty係包庇我,我都有做嘢嘅,即係唔係嘩吖(用力)嗰隻,但係我都十分感謝Kitty不單止容許我去發展我嘅人生,甚至某程度……係直情鼓勵我。

在黃子華眼中,葉潔馨是恩師,當年她這樣鼓勵自己:「你應該做Stand Up Comedy!」而在香港影視界、廣播界,甚至文化界裏,「葉潔馨」或者「Kitty Yip」這個名字有如「金漆招牌」,曾經創造過無數經典,包括擔任經典港劇《少年十五二十時》(1976)、《家變》(1977)及《香江歲月》(1984)的監製,其中《家變》一劇,刻意為汪阿姐設計洛琳一角,將其演藝事業推上高峰,另一個拍爛手掌的改造例子是鳳凰女,1975年10月首播的《各位觀眾,鳳凰女小姐》成功將這位粵劇名伶一下子變成走進公仔箱的搞笑藝人。1988年葉潔馨在商台開辦新節目《咪前七先鋒》,造就子華與鄧梓峰、林祖輝、胡增良、歐陽德勛、彭鏡光和歐陽應霽的多年友誼。葉潔馨轉戰公關界多年,與曾為資深傳媒人香樹輝合作開設公關公司「Link-Work」,先後籌辦及策劃多次重要活動,包括2010年,時任無綫電視業務總經理的陳志雲涉貪遭廉署拘捕,保釋候查期間舉行的記者會,正是由「馨香」兩大「神級PR」主理。

40年前於《歡樂今宵》時段內播出的《幻海奇情精選》,堪稱「靈異系港劇」鼻祖,當中由周潤發主演的《錯》及《死之境界》兩個單元令不少上了年紀的觀眾留下極深刻印象。(網上圖片)

我唔知道有邊啲朋友可能捱緊,啲生活好難捱......我嗰陣時睇嚟,都唔係容易捱,我睇呢十幾點,吓,而家竟然係做完㖭喇喎,係做完喇,各位!真係幻海奇情呀!

誠如「子華神」所說,《幻海奇情》其實是無綫「驚」典劇集,據資料顯示,這個單元劇系列於1976年至1978年間,逢星期三晚在《歡樂今宵》時後內播出,由陳欣健主持,每集由他扮演「講古佬」,為隨後播出的詭異離奇故事作解說;有指當時播出的故事逾百個,惟最終收錄於影碟《幻海奇情精選》的只有30多集。當年無綫人才鼎盛,能夠參演的演員,後來都成為影視界舉足輕重之人物,計有周潤發、羅蘭姐、吳孟達、何守信、狄波拉、石修和夏雨等,尤以發哥主演的《死之境界》最教上一輩觀眾難忘,至於網上流傳屬同一系列,由白茵、羅蘭、上官玉、韋以茵及劉丹主演的《四人歸西》,並非《幻海奇情》的單元,而是《夜驚魂精華錄》,主持人是曾江。

(**留意,很多人或誤會《四人歸西》是《幻海奇情精選》的單元劇,因為早些年TVBI曾以此名義推出DVD,內有收錄《四》,惟根據myTV SUPER的上架分類以及片頭用字,《四》是屬於《夜驚魂精華錄》。)

「子華神」26場棟篤笑圓滿謝幕了,雖然他為自己「留定後路」,表示:「今年不會再做(棟篤笑)」,但我們沒法預測未來,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想再來一次,然而有必要說的是,就算將來真的再有「黃子華棟篤笑」,黃子華及其團隊必須思考紅館以外的舉辦場地、開場數目,以及講稿內容方向,因為對「子華神」有共鳴的觀眾,年紀只會愈來愈大,若幾年後再開騷,當時的年輕觀眾,會不會因為「聽不懂」「子華神」所說的是覺得沉悶呢?又如何減少因為劣質觀眾「搞寸Party」而頻頻發生尷尬場面呢?(梁碧玲攝)

【同場加映二之一】

黃子華於其中一個「飲水位」播放《行快啲啦喂》,然後說:「梁醒波用粵劇腔唱披頭四!」原曲是披頭四的《Can't buy me love》(1964),廣東話版由梁醒波、鄭幗寶、鄧寄塵演唱。提起梁醒波,他是華人界粵劇(文武生和「丑生王」)、電影及電視的一代始祖,亦是《歡樂今宵》的第一代主持兼「老大」,主持達十數年之久,直至病逝(1981年2月12日)前三日,仍然演出《歡樂今宵》。1977年4月13日,港督麥理浩爵士代表英女皇向梁醒波頒受了MBE勳銜,以表其藝術成就,是首位香港藝人獲得此榮銜。今年是波叔110歲冥壽。

【同場加映二之二】

到底90年代的香港是個有多令人欣羨,與東京、紐約、倫敦等齊名的國際大都會?「子華神」在另一個「飲水位」提供答案。期間大會播出1995年香港旅遊發展局播出的宣傳片《Wonder Never Cease》,由「Miss Chan Chan」陳潔靈翻唱Tina Turner的《Simply The Best》(1989),當中兩句副歌歌詞:「You're simply the best, better than all the rest!」已是整個廣告最大訊息,香港就是如此的獨一無二,傲視同群;當年這個城市擁有全球最多輛勞斯萊斯、最多部手提電話,亦是最大時裝出口的地方、全球最大戶外佛像(天壇大佛)......回望這段歷史,再看看今天的香港,又怎能不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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