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財政危機】超級大國欠費黑歷史

撰文:徐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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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作為世界最大國際組織,自1945年成立以來就面對缺錢的問題。即便一些會員國經濟大幅改善,也沒能解決聯合國的財政問題,因為其中摻雜了個別國家政治和外交因素,以及同其他國家間戰略博弈。

在聯合國1月10日點名7個聯合國成員國因拖欠聯合國財政預算款而失去大會上投票權之後。部分國家補繳了會費,恢復投票權。而當部分國家已然開始繳納2020年會費,美國依然拖欠聯合國會費超過10億美元。

一直以來,多國拖欠會費也是造成聯合國財政危機的重要原因。而財政危機的源頭則始於「維和任務開銷該由誰承擔」的爭論。

1956年,第二次中東戰爭爆發後,聯合國首次在西奈半島開展維和任務,隨即觸發了「誰為維和埋單」的爭論。一些國家拒絕承擔其中費用,認為那些危機的始作俑者應該承擔費用。

1960年的剛果維和任務,同樣因為不同國家間的政策分歧也富有爭議,而且投入頗大,導致相關國家拒絕繳納會費,以至於聯合國不得不在之後發放債券渡過難關。當年蘇聯便是頭號欠債者,以示抗議其同聯合國其他國家的政治政策分歧。彼時的美國則一直將自己標榜為快速、及時、無條件繳納聯合國會費的維護者。

時光荏苒到了1970年代後期,隨着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入聯合國,第三世界在聯合國話語比重上升,美國對聯合國的影響力相較弱化,華盛頓逐漸出現了反對聯合國的聲音,這股勢力主要在國會開始滋長。

1979年,在一次有關聯合國財政改革的聽證會上,美國國會議員呼籲要根據美國政府和國會的政策傾向,加大對聯合國及其預算的控制,尤其加大對美國不同意的政策的聯合國預算的控制。1980年代,美國甚至要求聯合國改變其通過2/3絕大多數投票的預算設置機制,接受美國加權投票要求,這樣美國就可以行使否決權。

列根(Ronald Reagan)執政時期,美國開始故意拖欠聯合國會費,徹底對聯合國援助機構撤資,並推遲繳納其他相關付款,以此發揮政治槓桿的作用,這類行為一度引發聯合國財政危機。

當時列根採納保守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的建議,認為聯合國已經淪為蘇聯對抗美國資本主義的「宣傳分支」和第三世界極端主義的跳板,隨即建議美國重新發揮對聯合國的控制權,或擱置部分資金,開出聯合國做出某種「改革」的條件,或直接拒絕向美國政府反對的項目支付相關費用。

最後,在該智庫的推動下,美國國會於1983年通過法案,阻止美國向聯合國支持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和納米比亞人組黨(SWAPO)的項目提供資金。雖然這部分資金對聯合國總體預算的影響較小,但它卻為今後美國政府拒絕或推遲繳納會費設立先例。現在的特朗普政府拖欠會費並退出相關聯合國機構,某種程度上也是效仿列根時期的做法。

1985年,列根政府拖欠當年費用長達10個月的時間,同時加大對聯合國及個別機構的施壓,並退出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認為該組織「管理不善且過於政治化」。根據1993年成立的旨在促進聯合國等國際組織問責制,加強國際法的組織「全球政策論壇」(Global Policy Forum)數據,列根政府時期對聯合國的逾期欠款從1984年的1,200萬美元上升至1985年的8,600萬美元,迫使聯合國不得不縮減10%的預算,並大批裁員。

列根離任時,在聯合國常規預算拖欠費用中,美國佔78%,高達3.08億美元。老布殊(George H.W. Bush)上台第一年,這一比重和數值上升至79%和3.65億美元。但隨着聯合國在美國海灣戰爭及其後續政策決策中也扮演中心角色,美國對聯合國的態度有所緩和,欠費情況得到緩解。老布殊離任時,美國欠費為2.4億美元,佔總聯合國常規預算逾期欠費的48%。

同一時期,隨着蘇聯解體和東歐經濟體遭遇經濟困境,新成立的俄羅斯和烏克蘭成為了欠費者。以至於到了1992年,美國欠費雖然下降,但聯合國常規預算欠款仍舊飆升至5億美元。

克林頓(Bill Clinton)上台後,推行積極的多邊主義政策,並擴大美國在聯合國的維和行動角色,但是由於共和黨人的反對,克林頓政府也不得不採取一些妥協態度。1994年,聯合國欠費總額為35億美元,美國的分攤會費為15億。在共和黨的施壓下,克林頓政府和一些國家堅持要求對聯合國員額進行裁減,聯合國1998年至1999年兩年預算基本持零增長,起點甚至比1994年至1995年度的撥款尚少了1億美元,聯合國工作人員也從1980年代中期的1.2萬名裁減到約8,000名。

從克林頓到小布殊(George W. Bush)再到奧巴馬(Barack Obama)時期,美國民主黨一般採取相對積極的方式應對聯合國會費,但共和黨則一直對聯合國存在敵意。很大因素是因為聯合國在許多國際事務中奉行的原則,與共和黨的保守思維相違背,例如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維護LGBT的立場和聯合國批准聯合國海洋法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