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塔利班:阿富汗亂局中該如何相處?

撰文:許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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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即將完成在阿富汗的全面撤軍行動,阿富汗的地緣政治格局面臨重新洗牌。塔利班趁着美國撤軍進入最後階段的機會,對政府軍發起「閃電攻勢」並取得節節勝利。目前,已佔據了阿富汗34個省份中的17個,其影響力擴大到了阿富汗內陸的大片地區,控制了與鄰國的不少邊境口岸。

儘管相關方都希望阿富汗能成為一個沒有戰爭,沒有恐怖主義和毒品的國家。但目前看來局勢不容樂觀,阿富汗政府與塔利班的和平談判進展甚微,愈演愈烈的衝突引發鄰國對阿富汗全面內戰的擔憂。美軍撤離阿富汗似乎給中國發揮地緣政治影響力提供了戰略機遇,塔利班的再次崛起,也給中國增加了如何與之相處的新課題。

2021年3月16日,阿富汗赫拉特省,阿富汗國防軍在戰鬥結束後搬運陣亡的塔利班武裝分子遺體。(Getty Images)

防範恐怖主義向新疆蔓延是中國的核心利益

中國一直批評美國是阿富汗問題的始作俑者,當初的阿富汗戰爭不僅背離了打擊恐怖主義的初衷,而且美國操控並干涉了阿富汗內政,造成地區不穩定。而現在,從阿富汗全面撤軍是不負責任,會給地區安全產生溢出效應。阿富汗政府軍在失去美軍提供的關鍵性空中支援後,有可能被塔利班武裝擊垮,令塔利班全面接管阿富汗,或者使阿富汗陷入一場多方參與的內戰。

在當前的阿富汗亂局中,中國首先擔心的是持續的阿富汗危機會破壞中國在新疆打擊恐怖主義的努力。鑑於塔利班勢力的不斷壯大,未來中國與塔利班繼續接觸和談判不可避免。

對中國而言,會要求塔利班限制其與恐怖主義組織「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東伊運」)的聯繫。「東伊運」由「維吾爾恐怖分子」組成,在新疆實施了多起恐怖主義活動,長期以來得到塔利班的庇護。

但是,中國與塔利班只是達成了某種形式上的諒解,雙方在意識形態和實際利益考慮上仍有巨大差異,中國與塔利班的對話仍屬於初始階段。未來,雙方關係的發展取決於塔利班在阿富汗國內地位的變化,以及其對「東伊運」等組織態度是否有實質性轉變。

確保中亞能源安全是中國的重要利益

土庫曼和阿富汗有700多公里長的邊界,而且多位於易被穿越的平原和沙漠地帶。儘管土庫曼和塔利班長期保持密切關係,但從2014年開始,土庫曼與阿富汗邊界仍然會受到塔利班武裝攻擊,造成土庫曼軍人傷亡。

中國在中亞的天然氣主要由俄羅斯和土庫曼供應,雙方在中國天然氣市場上是競爭關係。天然氣出口是土庫曼主要的外匯收入來源,其天然氣幾乎全都供應中國。如果塔利班進攻土庫曼甚至控制當地的天然氣田,那將嚴重影響對中國的天然氣供應。

如果中亞天然氣供應出現變化,那麼俄羅斯天然氣出口中國的比重就會增加,對中國的能源佈局造成影響。因此,中國承諾在安全領域支持土庫曼,土庫曼也是購買中國武器最多的中亞國家。最近,中土在能源合作上進一步加強。土庫曼巴什石油加工聯合體宣布,中國能源巨頭中石油集團贏得投標,將開採土庫曼6處天然氣田。

「中巴經濟走廊」可能延伸至阿富汗

阿富汗是連接中國與歐亞大陸的國家,戰略地位重要。如果阿富汗局勢趨於穩定,中國可能將「中巴經濟走廊」延伸至阿富汗。這方面的計劃可能包括修建一條連接阿富汗首都喀布爾至巴基斯坦白沙瓦的高速公路。最近,中國與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曾舉行第四次三方外長會議,三方聲明將進一步深化和拓展和平、政治、經濟、互聯互通、安全反恐等領域合作,特別提到阿富汗推進互聯互通建設和通過瓜達爾港及地區其他港口開展轉口貿易取得的進展。

塔利班希望中國能夠參與阿富汗重建,塔利班發言人呼籲中國儘快加大對阿富汗的投資,允許中國在塔利班控制的阿富汗地區或其有影響力的地區參與基礎設施項目,並承諾給予中方安全保證。

但所有這些計劃仍取決於阿富汗局勢的塵埃落定,在此之前,中國不會貿然對阿富汗展開大規模投資。近十多年來,中國對阿富汗的投資和經濟合作非常有限,幾乎沒有任何重大項目,原因不是美國仍然在阿富汗駐軍,而是阿富汗的安全形勢沒有得到根本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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