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猛龍過江:李小龍的截拳道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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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無論他走到任何地方,都一樣會受人尊敬」
 
這是電影《猛龍過江》的最後一句對白,相信亦是很多人對李小龍的心聲。時至今日,「李小龍」這個名字已經被人消費得無以復加。無論在那種武術視頻中,都總會有留言寫道「李小龍一腳踢死他啦」、「跟李小龍比完全無水準」云云。
 
無上限的追捧乃至造神,自然令真正的習武者卻步。但無庸置疑的是,李小龍的電影確實具備著劃時代意義,蓋因片中的演員大多都是真材實學之輩,李小龍亦會用自己的武術思想,親身設計每個動作場景,致使他的電影總會展現出一份與別不同的質感。
 
在他逝世45年後的今天,【武備志】特意跟大家回顧一下這部被譽為「截拳道教學電影」的《猛龍過江》,既是向李小龍致敬,也是向當時的武術家致敬。

 

 轟動全港的第三炮
《猛龍過江》(Way of the Dragon)是李小龍繼《唐山大兄》及《精武門》後,第三部主演的電影。基於前兩次的空前成功,制作方香港嘉禾電影公司這回投放更多資金,不僅率隊前往羅馬進行拍攝,更在羅馬鬥獸場(Colosseo)拍攝幾個場景,在當時來說可謂不惜工本。
 
至於在演員方面,除了一眾老搭檔如苗可秀、劉永、小麒麟外,李小龍亦邀請了全美空手道冠軍Chuck Norris、Robert Wall以及韓國武術家黃仁植參與演出,這在其時以聘用本地龍虎武師為主的香港影圈來說實屬罕見,也足見李小龍所付出的誠意。
 
結果,他們的努力全然沒有白費。《猛龍過江》在1972年甫一上演就刷新了香港的票房記錄,總收益達530萬元,比《精武門》還要多近100萬,李小龍熱潮可謂第三度轟動全港。
 
 
截拳道之道
《猛龍過江》的故事非常簡單(甚至乎可以說沒故事可言),總之就是苗可秀在羅馬的餐廳地皮被發展商盯上,於是她在香港的叔叔就邀請了李小龍前往意大利,協助餐館的華工對抗一眾黑勢力。
 
《猛龍過江》合共有五場動作戲,每場李小龍都展現了不同武技,例如在第二場的後巷戰中,他就示範了後世爭相模仿的雙節棍:

而與Robert Wall對決一幕,他就先用前踢作虛招,再使出勾踢:

《李小龍技擊法》裡的勾踢示範,同樣是佯攻對手小腿,再攻擊頭部

另外還有算不上動作戲的一場,李小龍向餐館友人展示自己的腿擊力量,結果他用一下側踢就將靶手踢出老遠,讓這幕成為了經典:

當然要數整套電影的高潮,還是Chuck Norris跟李小龍之間的最終決戰。在現時遺留的李小龍筆記中可以見到,這場戲是由李小龍本人親自設計,他希望能夠藉此展現出截拳道的實用技巧。所以這一幕其實可以視為李小龍的截拳道教材。例如他就多次用上截拳道的後腳踩蹬,去攻擊Chuck Norris膝蓋並阻截他的進逼:

(《截拳道之道》內繪制的後腳踩蹬圖,李小龍在書內形容「此種腿擊法清脆有力,也深具威力,常可挫傷對手的膝部,同時又可隨手加上一拳或一腳追擊」。其動作類近於詠春的低腳,亦與現代的Oblique Kick相似)

 

其後他則用上了外側高位格檔,去消解Chuck Norris的進攻,之後再轉換成前手翻背拳攻擊:

除了具體的招式,此段還須要注意李小龍的戰術運用,即截拳道的「攻擊五法」,其中最明顯的是「漸進間接攻擊」(PIA):

先用虛招或佯攻來轉移對手的動作或反應,以攻擊對手的破綻,或賺得一段做動作的時間……為了縮短距離,必須以首個虛招的大半來接近範圍。盡量伸延你的虛招以讓對手有時間作出反應。把餘下一半的距離留予第二輪動作
李小龍《截拳道之道》

可以見到,在戰鬥中段爾後,李小龍已經取得了上風。他開始採取了「漸進間接攻擊」的方法去消耗Chuck Norris體力,期間他作出了三次佯攻,分別是兩次的上下拍打,以及一次攻擊性不強的低位側踢。每招之間的間隔都頗長,正好附合了前文的戰術:

另一個應用到戰術則是組合攻擊(ABC),這是一種在各項武術中都十分常見的戰術。而在截拳道中,組合攻擊最重要的:

是能夠隨時隨地調整攻擊路線以及準確預測對手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動作。這也是新手和專家的區別所在。專業級的格鬥者會利用一切出現的機會,連續創造空當,有效攻擊,直到打出乾淨漂亮的最後一擊

因此李小龍並非單純進行連續擊打,中途還截擊了Chuck Norris的還擊,最後再輔以猛力的一腳:

 

結語
李小龍離開了45年,全球武術界亦已經發展了45年。重新審視這些招式如何適用於各個場景,是現代武者的責任。而單單用臆測或崇拜的心態去看待李小龍,顯然與他本人的意願相去甚遠。
 
然而正如文首所述,李小龍能夠在他有限的生命中,以電影形式將自己的武術思想如實展現出來,單憑這點就已經無負他的一生偉名。至少現時要找一套每招每式都查有實據的武打電影,就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謹以本人向李小龍以及那個逝去的年代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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