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打星蹤】王文成:資深特技人從影四十年

撰文:賴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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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近日上映劇集《特技人》,講述特技人在幕後辛酸。其實,香港不少動作影星出身特技人(早年稱為「龍虎武師」),有些雖然未有晉身主演要角,但因為多年來多次在幕前客串演出,雖然觀眾很多未必叫出名字,但亦已為人所熟悉。今次《武打星蹤》,我們拜訪由武師出身,從影差不多四十年,資深特技人及特約演員─王文成。

王文成,若計片尾報幕有他名字的作品,拍了七十多部,若加上沒有報幕的,已有過百套作品。與不少影星合作,永遠在幕前演黑幫老弟、惡霸。

小記與文成已認識一段日子,早年在港台一個外判節目本來有機會合作,可惜最終緣慳一面。早陣子在香港動作特技演員公會聚會撞到文成兄,邀他訪問。他十分愕然,說他只是「老臨」(臨時演員)有何資格?《武打星蹤》設立原意,就是想讓大家認識香港動作電影輝煌背後,不同崗位演員所作的努力,所以由創設至今,根本沒打算只單單訪問前線影星。這次受訪嘉賓由武師身份從影三十多年,怎不夠資格?最終也拉文成促成這次訪問。

撰文、攝影:賴家俊

資深特技人王文成。

文成於1979年加入邵氏電影公司南國訓練班屬下的武訓班。「入行時是發明星夢,後來知道條命不是做明星。但當年在武訓班很多東西學,人工也有35元一日。由於當年市場未有公司包辦特約臨時演員,所以這個武訓班可謂邵氏提供武打臨時演員的重要來源。在邵氏年代,谷峰前輩對我們很好,可能由於他也是由低做起,所以當時已貴為邵氏影星的他,沒有明星架子,經常和我們新人後輩傾談,熱心指導或解答我們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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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成出身邵氏南國武訓班,從事特技人多年,身手功架自然了得。(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八十年代尾,電影人力市場百花齊放,多間電影公司競爭,造就不同特約演員龐大需求。香港動作電影早年因缺乏女性武師,男武師多數要替女角,所以武師一般身型較瘦削,文成憶述當年以「兄弟組」為名籌組公司,負責幫電影拍攝找一班身型健碩的「大隻佬」出任臨時演員而讓圈內人認識。這些臨記只是負責連戲部分(例如《賭聖》劉鎮偉背後的西裝黑幫),本身不用吊威也也不用拍武打動作,與武師工作不同,身價比要拍打的武師便宜,電影公司卻要強給一個「武訓班」的名銜給他和手足,讓他給部分武師同業誤會。

日本武師谷恒健治,早年來港學藝。(圖片來源:HKMDB)

日本著名武指早年來港學藝
當年香港動作片蜚聲國際,日本武師谷恒健治(後來電影《浪客劍心》武指,甄家班成員)十分嚮往成龍式打鬥拍攝,於是自費來港學師,經中介人來港投身文成的公司,但因為他不屬大隻身型而且真的可以打,於是文成轉介他給其他武師同業。「我的公司只能以散工形式聘用特約,因不是包月,也不能限死兄弟只可跟自己開工。後來其他中介會找自己手足,自己也經常要自淘腰包墊資人工,工作不容易,於是一度轉職飲食業。」

文成表示,有幸曾獲黃家達指點教他怎樣打出拳枕。(受訪者提供)

能以武師身份搵食,身手想必了得。但文成表示,他從沒正式拜師跟人學過武功,電影武術是入戲行後慢慢學來。「當然,你有武術底子入武師行會好些,身體語言也強,但也要根據電影戲路和武指的要求。舉例你學泰拳,但套戲不是打泰拳,還有習武多是學攻擊和抗打,不會學被打做反應,偏偏電影中武師被打的機會多於做打。就算做打的角色,電影畢竟不是真的打,你如何眼到手到,又做到自然有威力的效果,還要模仿武指要求的動作反應等等,都與現實中習武要求是兩回事。」

說起捱打,文成最記得是要捱掌摑。「拍電影很多時用Double位借鏡,不用真的每次捱打,由其拍掌摑。有次拍黃精甫執導《江湖》,戲中我要給大哥林家棟掌摑,借位打了幾次不夠迫真,導演說不如來真的,好像山口組教訓小弟的掌摑。於是家棟打了我三巴,還要NG多一次。雖然硬食了六巴,但一關機家棟馬上很關心我,問我如何。」
 

 

文成曾演出主題公園萬聖節活動鬼怪角色。(由受訪者提出)

在大銀幕前,大家總是見到文成惡形惡相,但小記認識文成,是從很多青年導演的實驗作品中,見到文成的身形。

「你為何拍這麼多演藝學院或年青導演的實驗作品?我與你一同參與那套港台作品,是很有限成本製作,甚至為一些福音作品做武術指導?」小記問。
 

文成有份擔任武指的作品,他表示是因監制要讓演員拍動作放心,才硬要他當武指。圖片擷取自:http://movie.mtime.com/154714/

與年青人合作教學相長
「要追溯這因緣,是因為幾年前我在某主題公園的萬聖節扮鬼,一班扮鬼同事很多都是演藝學院學員。他們知道我是資深演員,於是便找我或轉介我給不同同學的作品中演出(也要Casting)。我當時心態,他們是學院派,我的經驗是實戰而來,他們習慣一二三四順著來,我們拍戲很多時是一然後便跳去四,實際拍攝中很難所有事都順次序來。和他們合作卻是教學相長,互利互惠,不是我經驗較多便一定好,也可以和他們交流,我給他們自己學過的東西,我也從他們學到很多。最重要是拍那麼多年,我已給人定型了動作特約,沒有人知道我可拍文戲,而在這些年青人作品沒有商業包袱,可以給我不同機會,飾演不同類型角色,學生會給我時間去揣摩和與我探討角色,但商業作品不會給你這些時間,作為演員是很開心參與他們製作。」

文成有份出演的港台作品《獅子山下‧蚊之》,是港台給予年青導演一試手身的其中一個平台。(文成戲份見大約4:20、30:00)

說起近況,早陣子文成與好友富仔(張富)一同赴英國,出任一套內地改編自網絡小說的網絡大電影擔任武術指導,也讓他體驗不少。在英國拍動作電影,電影公司規定要聘請獲認可安全主任監場,有事有可獲保險賠償。文成表示不知這制度是好是壞,因為一些簡單動作,安全主任卻會縛手縛腳與現場各職員講解,還禁止很多動作;但另一方面,英國那邊的武師(stuntman)要考七到八個,涉及不同運動的牌照(游水、電單車、攀石)才可認證為武師,每位武師入片場都有私人護具(護甲在香港由武指提供),這制度也是香港甚少見。

拍戲以外文成執教健身。(由受訪者提供)

拍戲以外,文成還多年兼教健身。玩了幾十年健身的文成表示,他現在以視健身為個人養生一部分,亦因為拍戲需要,他要保持健碩身型。從拍攝動作電影和健身中,他悟中一句說話給學生:
 

玩一定要識,識不一定要玩。
王文成

人是生的,一切都由人靈活運用!

電視劇《特技人》主題曲,由鄭俊弘主唱,官方MV也有王文成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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