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男想甚麼?】沉迷BL未必是Gay︰曾看過男同學下體,沒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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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ys’ Love(簡稱BL)作品作為少女讀物,外界總會理所當然地,假設少女為目標讀者群,但這假設忽略了一群重要讀者的聲音:腐男(日文為Fudanshi,英文翻譯為Rotten Boys),即喜歡BL作品的男性讀者。這名稱由「腐女」一詞演變而來,在2002年最初出現在日本網上討論區2-channel。雖然BL漫畫屬於少女漫畫類別,但「靚」的畫風、扣人心弦的愛情故事情節,也成功令腐男Kenneth(化名)和Steve(化名)為之著迷。

腐男比腐女,似乎是更神祕的群聚,facebook尚且有各大腐女群組,讓女生「名正言順」分享BL資訊、圖片,交流心得,但當中有多少男網友,無從得知。Steve在網上遇過很多腐男、腐女,他的出現,連腐女都大感驚訝,「腐女朋友通常第一句便問,『好奇一問,你真是男生?』的確有腐女會驚訝,尤其我在網上分享BL漫畫心得,可能腐男很少在現實或網上露臉,也有很多人『扮Gay識女仔』,所以令腐女對腐男有戒心。」

Kenneth(化名)雖然已有6年「腐齡」,以10級為瘋狂指數滿分,他笑說自己最多只有2分,是「初腐」而已。(龔嘉盛攝)

呈現理想戀愛 滿足少男追求

Kenneth與Steve,一個是大專學生,一個剛投身社會工作,前者形容自己「超喜歡BL」,但中毒不深,後者不認為自己是超級粉絲,卻「對BL有很深厚感情」。BL作品吸引男生的地方是什麼?記者分別單獨訪問他們,他們都不約而同以「故事情節」為解釋之一。BL故事題材多元化:師生戀、兄弟情、上司下屬,道德邊界不是二人的考慮,反而社會禁忌關係,更讓人想入非非。故事可以是happy ending,也可以是bad ending,出其不意的情節,讓兩位男生看得著迷,如Kenneth的說法,「是以追小說的心態,追看下去。」

Kenneth的收藏,都是以典型雌雄同體的美男子為主角,露骨的漫畫他不太愛看,再三強調他受作者畫風和故事吸引。(龔嘉盛攝)

BL故事以男性為主角,角色設定不再是「王子」與「可愛型少女」,所以,「BL的主角可以不滿對方、經常鬥嘴,但其實大家都很關心對方,或是背後做很多事情支持對方,就像現實中,男生與男生之間的相處特點。即使大家關係很親密,但不會對對方太客氣,我也是這樣與朋友相處,所以看BL時會覺得很有趣。」Steve解釋。正因為他是男生,與腐女相比,他作為讀者的「優勢」,或者是更能投入故事,了解男性的思考方式,更容易找到共鳴。會不會因為男生身份,投入故事主角?他強調自己只是以旁觀者角色,與腐女一樣,希望故事的主角能開花結果,祝福他們,幻想二人日後發展。

而BL故事框架雖大同小異,主角因為深愛對方,跨越性別、家人、朋友、社會目光、階級等障礙,都要努力與愛人在一起,這「命中註定的愛情」主題不但吸引腐女,連Steve作為年輕男生,亦為之動容。「因為有愛所以愛,我欣賞男主角之間真摯的愛情,看BL漫畫有種幸福的感覺,二人須經歷不同難關,才能相守一生,幸福並非必然,所以男男的愛情更至高無上,更理想。每個人都追求理想的愛情,包括我,但現實能否實現呢?」Steve的反問,暗示理想中的愛情,難以在現實得到,而BL漫畫呈現的理想,也許暫時滿足這少男對愛情的追求。

Kenneth最初在網上找到心儀男子組合的BL文,繼而開始接觸其他BL作品,他手上的Super Lovers是他的最愛作品之一。(龔嘉盛攝)

男生也愛睇靚仔 對BL性愛不反感

Steve坦白分享,BL性愛情節著重凝造氣氛,「超現實」的肉麻對白,配合畫風,連他作為男生,也會看得內心卜卜跳,大叫害羞。(《稔醫生的手》內頁截圖)

「畫風靚」固然吸引不少腐女目光,連兩位腐男也不例外,他們喜歡的作品,恰好都以典型美男子為故事主角。「睇靚仔」並非女生專利,Steve甚至認為此舉正常不過,「很多正常的男孩也愛看男韓星,而腐男喜歡看的,是漫畫裏的靚仔吧!角色體格是最大賣點,好像漫畫《黑貓男友》系列的主角賀神,有完美的腹肌、背肌、人魚線,加上外國人血統,相信男生都十分羨慕。」

角色體格畫面主要在性愛情節中出現,男生面對露骨同性性愛的反應,相信是腐男最常遇到的問題。在H作品(內容牽涉性愛情節)中,性愛情節屬於BL故事發展的高潮,二人從前只有「男與女」的性觀念,而他們第一次接觸BL作品,已遇到親密情節,Kenneth的反應比較直接,「我當時正在喝水,差點嗆到。」衝擊撲上心頭。Steve的反應卻是較內斂,男男性愛畫面雖算不上衝擊,但當時他內心卻抱著疑問:「男與男之間的性愛是這樣子?!男人會像女人般嬌喘?!男人也能這麼可愛?!」

當初的衝擊已隨著時間消失,Kenneth直言只將男生性愛情節,視為普通故事內容。「以前在學校游泳課都有看過同學下體,但不會興奮,所以BL性愛只會當是普通情節。」而Steve坦言有看「重口味」的H漫、H文,並笑著說:「我自己滿喜歡看到各種play,我對性愛的畫面不反感,甚至覺得這是文化裏重要的一環。因為在具備內涵的BL故事中,性愛畫面表達角色的靈慾合一,我認為象徵了二人永恆、忠貞的婚約。」

腐男也「出櫃」

對於他們非一般的興趣,二人沒刻意向家人隱瞞,但沒特別交代,成為腐男後,Kenneth都將BL漫畫放在房間,不會刻意收藏,家人亦不會特別問起,即使逛漫畫店,亦不會避諱,「不會尷尬,我覺得很正常,女生可以訂購自己喜歡的漫畫,男生也可以買同性漫畫,沒什麼特別,不需要理會其他人。」

BL漫畫的蹤跡,佈滿房間不同角落:抽屜、書桌、書架,他的書架也擺放不少動畫《Free!》肌肉型男角色Figure。(受訪者Steve提供)

二人沒有因為腐男的身份,而受到身邊人惡意批評,但當同性戀仍屬於社會禁忌,公然將BL作品「出櫃」,等於直接向家人坦白。Steve一直有收藏少年漫畫的習慣,最初的權宜之計,是把BL漫畫夾雜在少年漫畫中,掩人耳目,但日子久了,購入的數量愈來愈多,終於隱瞞不住,就只好直接放在房間,「腐男『出櫃』時的確會面對壓力,擔心家人不接受,始終BL算是同性戀讀物,如果家人抱持傳統觀念,一定會吵大架。幸好家人知道後,沒有多說話。媽媽都很支持我,表示這是我個人興趣,不是什麼問題。」

雖然獲得母親開口支持,但Steve作為腐男,少不免也會成為家人取笑對象,「哥哥常問我何時找到男朋友,媽媽也會刻意半開玩笑地挖苦我,例如問我跟朋友到那裡拍拖。起初我會有點尷尬,但現在大家都已經會以開玩笑心態應對,有時我會回應『你快介紹給我吧!』」

「腐男=Gay」?

表面上,家人只是和Steve開玩笑,但他們說話的潛台詞,是將腐男與男同性戀者畫上等號。男生視閱讀男男愛情故事為興趣,難免會讓人假設為「同路中人」,不過,二人都表明,愛BL與性取向無關,他們現時雖然均為單身,因Kenneth以前的暗戀對象,是女生,從未試過愛上男生,而Steve以往亦是跟女生交往,認為腐男與男同性戀者,並沒必然因果關係。

「外人眼中,『腐男=Gay』的確很正常的反應,但我認為「腐男」是一種興趣,而Gay是一種取向。腐是一種愛看男同性戀關係的興趣,男男、女女、男女之間的愛情,可以存在很多變化,不同故事、不同取向都有令人有感動、反思、共鳴的地方,作為腐男,自己是萌上了BL故事,喜歡男生之間禁忌的愛情。社會上對男同戀的感覺也是負面居多,BL作品可以提供一個平台,使更多人了解戀愛的意義。同性戀是二人突破隔閡、真心相愛的結果,應該尊重每個人的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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