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引入卡啦OK第一人曾擁18分店 捱過獨家試唱競爭卻不敵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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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第2間分店時,劉嘉玲和梁朝偉幫我剪綵。」卡啦OK場Big Echo老闆娘(劉麗萍)Apple姐憶述90年開K場的威水史。「當時剪綵太多人,黎明都行唔到埋嚟。」多年後她依然說得直率。

80年代香港還未有「卡啦OK」這個詞語,是Apple姐從日本引入。這個女人,眼大,野心更大,從帶起卡啦OK酒吧、卡啦OK店的潮流,她永遠是跑得最快的一個,曾是全行的領軍人物;她的手亦捧紅過容祖兒,可以掌控一首歌與歌星的生死。

上集:香港引入卡啦OK機第一人  一手包辦K碟MV  80年代年賺七位數

受日本時鐘酒店啟發   辦多房式卡啦OK場

80年代,她一手帶起的整個卡啦OK酒廊潮流,卻越演越複雜。某次她到日本工幹,酒店爆滿,卻租了時鐘酒店。她發現原來房間裏面可以唱K。於是,她將這個概念放進卡啦OK場中,1991年在尖沙咀開設第一間Big Echo,就是我們現在熟悉的K場形式。

Big Echo(第一興商)原本是日本一間經營卡啦OK系統器材的公司,售賣器材給酒廊和鐳射碟。當時Apple姐欲取得第一興商卡啦OK器材的代理,「我打電話畀個老闆,日本佬話嚟到香港會揾我。我心諗等得你嚟都畀人截咗糊。」情急生智,致電其秘書,訛稱「我約咗你老闆接佢機,但唔記得佢坐邊部機。」他問友人借了一架勞斯萊斯,印了一幅很大很大的橫額去接機。第一興商老闆不虞有詐上了「賊車」去飯局,「我擺咗幾圍,佢已經入咗我嘅局。」原來他吩咐了旅行社來接機,「食飯時佢先知我唔係旅行社。」一場飯局,還促成Big Echo加入Apple姐的卡啦OK場。

卡啦OK於90年代變得品流複雜,Apple姐受日本時鐘酒店啟發,引入多房式的K場。

人龍排四個鐘   顧客日唱10小時   高峯期18間分店

香港第一間Big Echo參考日本K場的模式,房間很小,只有兩個人能坐進去。位於尖沙咀的K場面積逾7000呎,與現時的旺角分店相約,不同的是當年分成30多間房,今天只有9間。房間各有不同主題,如巴黎風光、東京鐵塔等。不出三個月,卡啦OK店排滿長龍。那時其弟友人托她預約房間慶生,出動人情牌還要排兩小時,友人竟來道謝:「好好㗎喇,平時要排四個鐘。」她才知人龍有多誇張。

她說,香港沒有其他K場,又沒有什麼平價的娛樂,「冇手機,咁早返屋企都唔知做乜。」有律師客人經常來K場蛇王,還說:「又平,又有冷氣,咪嚟瞓吓。」,「很多客人由朝玩到晚,中午12點開門,11點就開始等;有啲唱十個鐘先走,好似返工咁返。」第一年便賺了1800萬。第二年開分店以「唔使再排隊」作宣傳口號,「其實都要排,排到第四間分店都要排。」第二間分店開張,還找來劉嘉玲和梁朝偉任剪彩嘉賓。高峯時期,她坐擁18間分店。

Apple姐是第一人帶容祖兒走進娛樂圈。(黃寶瑩攝)

發掘容祖兒  《好心分手》日播夜播捧紅盧巧音

90年代卡啦OK場可以掌控一個歌手的命運。1995年容祖兒勝出Big Echo歌唱比賽,是Apple姐第一個力捧的新星,容祖兒粉絲都寫信來答謝她。Big Echo12周年在郵論獅子星號辦宴會,各大歌手、唱片公司到場齊撐,還頒了一個最高點播率獎項給陳奕迅。「當時盧巧音仲係新人,佢見到我話個獎好靚,我話『見你咁乖,下次到你啦!』」於是Big Echo 走廊、廁所、接待處全部都在播《好心分手》,「點歌與歌之間,有空隙全播《好心分手》,成間嘢都《好心分手》,唔到你隻歌唔紅。」2002年,這首歌獲得9個歌曲獎項,還獲得白金唱片。

Big Echo曾捧紅了《好心分手》。(資料圖片)

《越吻越傷心》開「獨家試唱」先河   行業為版權爭崩頭

98年,蘇永康的《越吻越傷心》是整個卡啦OK行業第一個轉捩點。唱片公司開價40萬將獨家試唱權賣給加州紅,「造就加州紅搞獨家試唱」。「我估唔到佢首歌咁紅。我份人硬頸,我唔畀錢,唔後悔。」Apple姐說從前大家的想法都好單純,無論是版權費、每年電台一千萬的廣告費,根據各公司K場房間多寡按比例瓜分。「總之有歌齊齊唱,先會百花齊放。」她遂帶領其餘公司如嘉禾、Neway、活力、Topone、Energy等組成「大聯盟」。「八國聯軍打加州紅。,我哋差唔多逼到佢放手,點知死人Neway走去加州紅陣營打返我哋。」Apple姐憶起當年一戰已沒有怒火,她還在笑,像述說一齣事不關己的電視劇。「啲歌曲版權費炒到貴晒。」

千禧年,英皇娛樂開價5500萬元,讓唱片公司買起全公司所有歌。「我有,但我唔忿氣,唔容易揾得返。」那晚她睡前還想:「本身都諗住唔要,算啦!」翌日醒來她才猶豫:「佢個deadline係一點鐘。 我諗諗吓冇啲歌好大鑊,打畀拍檔商量。」拍檔問:「如果全香港嘅歌你要買晒要幾錢?」Apple回他:「2億。」拍檔:「2億就2億。」Apple姐立刻致電英皇老闆楊受成:「佢上緊機,叫我打畀吳雨大哥。但佢電話打唔通。」一點半,吳雨回電,已經與Neway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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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年沙士生意慘淡9個月  傾家蕩產

這一役還好,誰知03年掀來一場沙士。「我仲同楊受成講:『多謝你喎楊生,幫我慳返幾千萬,𠵱家有歌都冇用。」董太穿生化衣上電視,宣佈香港成為疫埠那日,她到了馬來西亞開會。當地拍檔說會議取消,就連搭的士也要說國語「扮唔係香港人。」那夜下了一場很大很的雨,張國榮從酒店跳下來,「嗰晚我好記得,晴天霹靂。然後,捱咗九個月,捱唔到,傾家蕩產。」

後來其實還有一個機會,玩具大王蔡志明願意花兩億讓她捲土重來。「我話一搞就要十萬呎大舖,諗住『一個航空母艦炸死佢』!」這個女人的野心,從小便大得可以吞下一頭獅子。但蔡志明說舖位要用買的,不肯租。「大舖位好難買到,揾揾吓我都冇心機。」那時剛巧友人離世,感觸良多,「我當時已經40歲。我只係佔少少股份又要捱餐死。捱完又點?我已經做咗卡啦OK 18年。18年後又變返咁?所以寧願休息,做自己細個想做但未做的事情。」她說自己信佛,信那些「咩都係空」的道理,輸了幾億,她真的沒有哭過。哭,卻是後來的事。

下文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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