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老闆.上】女僱員生仔後請辭 老闆推彈性工時、home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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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有不少關於女士產假、男士侍產假的討論,如行會成員、自由黨主席兼立法會議員張宇人說:「侍產假一日都不應該有」,後有施永青指:「女性僱員在放產假的時候沒法工作,當然沒法對公司有貢獻,公司何來資源向女性僱員支付額外的報酬?」他認為這方法「十分社會主義」。

另一邊廂,有僱主不單提倡讓男士放七日產假,比政府建議的由三天增至五天侍產假還要多,更讓有需要的員工在家工作;公司甚至有家庭假,讓員工有額外假期陪子女看醫生、出席學校活動,或陪長輩看醫生、去旅行。難道公司奉行社會主義?不,老闆當然識計到盡,「(在家工作)我諗唔到有咩問題,好多婦女要照顧家庭先唔做嘢,其實佢哋好有能力。你話畀人知咁做係work,更多公司模仿,先釋放到勞動力出嚟,而家好難請人,最終得益都係自己。」戶外用品公司老闆梁偉倫說。

攝:高仲明

至於「五隻手指都數唔哂」的額外假期種類,他則認為,「work-life要balance」才能投入工作,「公司目標係希望你有健康人生,你成日唔舒服,都做唔到嘢嘛。你掉返轉睇,你畀得多嘢佢,佢又會投入返公司。對我嚟講,CSR(企業責任)做得好,多人識咗當然好,但最大作用係留到人,流失率低,請人成本好高㗎!」

老闆:我唔想OT

人生不只工作,梁偉倫鼓勵員工旅遊,而他自己亦一年出國十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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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非常老闆不打領呔穿西褲,而是穿著一件簡單淺藍色裇衫,搭條鬆身短褲加涼鞋做訪問。記者甫到埗,他就急著說新舖的環保理念,新時代不能只將貨品堆砌,concept亦很重要。梁偉倫當了老闆26年,訪問期間一直強調不想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他喜歡走得更前,雖然他沒有提詔說「勞工權益」四字,但在十幾廿年前香港仍以打不死、搏到盡的香港精神自豪之時,他早已帶頭不加班工作,在辦公時間搏盡無悔,但夠鐘就放工,是打工仔日盼夜盼的待遇。

他說:「我以前做會計,你知呢行,一放工老闆就棟喺門口,要開會要OT,我好唔鍾意,所以而家我一定唔會OT。員工見老闆唔OT自己就唔會,我成日提醒自己,以前待遇唔好,以前要捱,唔通我想員工好似以前咁咩?當然想社會進步。」

彈性工時留人才 Work-life balance才是life

他自豪地說著當全行都說零售難請人,但其公司有不少員工都做了十幾廿年,這亦與他考慮員工的家庭需要、時間安排有關。

開公司之前,梁偉倫在會計師樓工作六年,本想半工讀考會計師牌。那時日間上班,夜間讀書,但仍然囚禁不住貪玩的心,於是他逢星期六就頂著大背包,下班就奪門而出帶人行山。搏殺期間他還是會請一兩個月無薪假,周遊列國。但漸漸他亦覺得會計師沒有work-life balance的生活模式不適合自己,決定將興趣與事業結合,成立戶外用品公司。

他一再強調,公司對員工好,人工不算同行最高,但留得住人才,他引以為傲地說:「做滿15年的前線零售員工滿百分之16,做滿10年係百分之32,做滿5年或以上有百分之55%。行行都話請唔到人、留唔到人,我哋慢慢儲返嚟,原來咁做係work。」

「儲返嚟」的意思,是老闆如何因應員工能力、工作性質及其家庭需要安排工作時間。

平等機會委員會上月調查顯示,即使同樣需要照顧小孩,僱主會認為有子女的男士會「有責任心」,更願意聘請,但女士卻因母親身分而令受聘機會減低,兩者獲聘機率竟相差兩成。本系列亦訪問了有職場女性因在公司泵奶被歧視,詳看:【職場歧視】被同事嘲呃產假、泵奶時上司催工作 新手媽媽壓力大到凌晨喊

女同事產子後home office

提到平機會的調查,梁偉倫就徐徐說起:「剛剛有前線同事放產假,產假之後,她都遞了信辭職,我們正在研究可否讓她轉做兼職。我覺得生仔之後想照顧小朋友好合理,大家想個方法出來win-win,如果她禮拜六日屋企人放假(不用照顧孩子),她又可以幫我們最忙的禮拜六日,我覺得對大家都好。」

另外,文職同事(後勤)若需要多點時間照顧家庭,更可以申請在家工作,最先home office的文職人員竟是老闆的祕書。「她說有了小朋友要辭職,我沒有立刻覆,想了一陣子後說,如果可以安排到你home office,這樣ok嗎?於是試行了最初每日返office半日,現在已經每個禮拜只返office半日,其餘時間home office。」

有了祕書開創先河,漸漸有其他同事因為家庭需要,而提出home office。現時20個文職員工中,有7個是某幾天home office,而且不是全是因為照顧子女而有此需求,有員工因為要照顧經常進出醫院的長輩,申請每星期home office一天。

公司有35%文職員工在家工作,行得通嗎?

梁偉倫說:「剛剛有前線同事放產假,產假之後,她都遞了信辭職,我們正在研究可否讓她轉做兼職。我覺得生仔之後想照顧小朋友好合理,大家想個方法出來win-win,如果她禮拜六日屋企人放假(不用照顧孩子),她又可以幫我們最忙的禮拜六日,我覺得對大家都好。」

「要講明home office唔係home holiday」

祕書在家工作至今已數年,梁偉倫認為這樣的模式建立於員工與公司的信任之上,工作講究效率,並非安在於辦公室才能工作。以他的祕書為例,他形容祕書很自律,會「chur返自己轉頭」。但他認為員工至少上班一年,才能有這樣的安排。「要慢慢試,要其他部門不會因為他不在辦公室,而影響工作進度。原則其他人會覺得不公平,會覺得:喂,你老闆想做好人,想做好多CSR(企業社會責任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給人看,但你又做到我趴喺度。」

他認為能否讓僱員在家工作,除了信任之外,工種亦是考慮因素,如正在實行home office的職員包括祕書、物流、採購、市場推廣等;但會計及人力資源部明則因資料敏感,未必適合把工作帶回家處理。

不過他補充,公司亦會訂定規則,需要在實行前與僱員有共識,他笑著說:「講明home office唔係home holiday,有辦公時間,唔好搵你時,原來喺泰國resort渡緊假。合理做法係傾好辦公時間係朝九晚六定朝八晚五, 喺辦公時間內,理論上,除咗午飯時間,否則任何通訊途徑都可以喺15分鐘內要覆到,你去廁所都係15分鐘就搞掂,你平時喺office都係咁。如果唔得,話聲畀我知。」

英國法例規定員工可申請彈性工作安排

記者一再追問,咁真係work?梁偉倫坦言,也有需要改善的地方,例如有同事曾有數次無法及時「應機」,後來告知是在忙著兒子的事情。他後來跟同事說:「忙阿仔不要緊,其實大家都知,但這樣覆,會影響士氣,現在還在磨合中。」

其實在家工作不是新鮮事,英國自2014年便立法規定員工在同一機構工作達26個星期,便有權要求彈性工作安排。所謂彈性工作安排,包括家居工作、兼職工作、彈性工時、輪更工作等等,僱主需要有合理理由才能拒絕;若雙方達成共識,則需要在實行彈性工作討論如何合作。不過,香港則不太流行這種模式,員工在辦公室八(或十幾)個鐘隨時候命,對老闆而言當然最方便。那梁偉倫何以要麻煩自己?

老闆下戰書,「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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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尾,他認為這樣的做法對公司而言百利而無一害,「這樣的彈性可以釋放到勞動力,好多婦女要照顧家庭,但她本身有學歷和工作經驗,只要夾到時間,就是很好的勞動力。留到人,亦降低請人的成本。」

除了彈性工作安排,其公司十年前已設家庭假四日,讓員工照顧直系親屬;自助旅遊假兩天,鼓勵員工自由行;義工假,鼓勵同事工餘時做義工。他希望賺錢之餘,做到「創效投資」(Impact Investment),即透過資本做到經濟及社會層面都有所得益。政府建議將法定男士侍產假由3天增至5天,其間僱員獲取八成薪酬。而飲食界功能組別議員張宇人接受無綫電視訪問時直指「侍產假一日都不應該有」,梁偉倫則說:「我理解傳統食肆的想法(即純以人手計算成本),你要那代人改變思維模式是相當困難。」但他認為「賺」的定義不只是錢,正如上文所說,人才流失、請人成本都是他的考慮因素。因此,他在政府未立法規定男士享有侍產假之前,已經讓合資格員工放侍產假,今次,他還講到明「老闆下戰書」、「挑政府」。挑戰什麼?詳看:【良心老闆.下】僱主支持「加假」 畀足7日侍產假 不蝕反賺?

公司有一年一度的旅行,梁偉倫認為成本不能只計算營利,員工與公司的感情亦非常重要,所以他不介意增加侍產假。(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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