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直擊.一】電子煙賣得成行成市 反觀香港跨界別聯署促全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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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煙是戒煙神物,還是令新一代上癮毒物,社會爭議不斷。《香港01》記者遠赴已經引入電子煙近10年的英國,看個究竟。當地電子煙非常流行,有30年煙齡的煙民神化電子煙,試過一次後自此沒有碰過香煙;但有煙民發現適得其反。當地公共衞生部門官員向記者透露,當地吸煙率近年下降,引入電子煙讓煙民轉用成契機之一,但對於神化電子煙有保留。

英國經驗卻未必適合香港,有調查指電子煙助本港煙民戒煙的成功率低。本港控煙專家更擔心「偷雞不成蝕把米」,會吸引青少年人成為電子煙民,將過去30年控煙效果推倒重來。這份憂慮促使香港醫學界和教育界前所未有地站在同一陣線上,齊心要求港府將其規管方式與傳統香煙看齊,轉為全面禁止銷售。

【新興煙草規管專題系列二之一】

英國倫敦電子煙連鎖專門店更是成行成市,各個電子煙品牌、香味產品琳瑯滿目。(朱韻斐攝)

港府今年6月向立法會提交規管新型煙草產品,即電子煙和加熱煙的立法建議,擬與規管傳統香煙方式看齊,包括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禁止廣告、需在包裝上寫上健康忠告,並就任何含煙草的部分徵稅。有人認為新型產品危害較少,是煙民戒傳統煙的契機;亦有人擔心引起新一波的煙草產品成癮風氣,引起極大爭議。

《香港01》記者早前親身到過英國倫敦。這個城市已經引入電子煙近10年、加熱煙一年。在倫敦街頭幾乎每個街角,都可以看到煙霧瀰漫,一縷縷白煙由電子煙冒出。電子煙連鎖專門店更是成行成市,甚至連大型連鎖藥房,都將電子煙和電子煙溶液放在「戒煙選擇」的貨架上。

在倫敦街頭幾乎每個街角,都可以看到煙霧瀰漫,一縷縷白煙由電子煙冒出。(朱韻斐攝)

Louise Ross認為,電子煙是煙民戒煙的門戶,而不是部份反對人士所指開始吸煙的門戶。(朱韻斐攝)

英國戒煙服務免費派電子煙 鼓勵轉用

英國戒煙培訓中心臨床顧問 Louise Ross向《香港01》表示,「(電子煙)這是戒煙的門戶,而不是開始吸煙的門戶)」,部分戒煙服務更會向煙民免費派電子煙樣本,鼓勵煙民轉用。

但做法在當地備受爭議,例如有李斯特城戒煙服務建議孕婦煙民轉用電子煙,事件引起議論,Louise Ross解釋「但她們(孕婦煙民)如不這樣做就會吸煙,我們不是叫非煙民用電子煙,只是煙民如果用其他方法不能戒煙,吸電子煙是較好的選擇……我相信在未來幾年,(英國)吸電子煙比率會增加,吸煙率下降。」

英國倫敦部分大型連鎖藥房,更將電子煙和電子煙溶液放在「戒煙選擇」的貨架上。(朱韻斐攝)

英國吸電子煙較傳統方法更有效戒煙?

英國國民吸煙率由2008年21%,10年間下降至2017年的14.9%,單計2017年,英國就有40萬人成功戒煙。英國衞生防護局(Public Health England)的資料顯示,英國至今約320萬煙民轉用電子煙,其中52%完全戒掉傳統煙;另外有90萬人靠電子煙戒煙,不再吸傳統煙或電子煙。而當地4星期戒煙服務的成功率為51%,如果同時使用電子煙的成功率增加至63%。

英國國民吸煙率由2008年21%,10年間下降至2017年的14.9%,單計2017年,英國就有40萬人成功戒煙。(朱韻斐攝)

Martin Dockrell相信,同時使用電子煙的戒煙成功率較高,與這批人士戒煙決心最強可能有關,難以做隨機對照研究。(朱韻斐攝)

英國衞生防護局:數據受多項因素影響

數據似乎反映電子煙更有效幫助煙民戒煙,但英國衞生防護局控煙主管Martin Dockrell承認,有關數據受多項原因影響,難以做相對客觀的隨機對照研究,說「可能與這批人士戒煙決心最強而買電子煙有關,數據顯示協助這些人戒煙的服務提供者是最資深、最好的,對於他們成功戒煙率最高我們並不意外。」

英國當地的控煙團體亦對神化電子煙戒煙效用予以保留,吸煙與健康行動行政總裁 Deborah Arnott說,「英國無論是青年人和成人的吸煙率都降至歷史新低,有賴於多管齊下、全面的控煙措施,讓煙民接觸電子煙有其角色,但全面的控煙措施更為重要。」

另外,英國衞生防護局數據指,2013至2017年間,當地只有約0.2%從未吸食傳統煙的青少年,過去一個月有吸食電子煙。Martin Dockrell和Deborah Arnott皆認為,這數據反映電子煙未有吸引大量英國非煙民青少年吸食,也沒有留意到有門戶效應。

Jeff說,電子煙的感覺跟傳統煙相差甚遠,未能幫助他轉用並戒煙。(朱韻斐攝)

煙民:電子煙或令煙民變本加厲吸煙

然而,電子煙並非適合每一個煙民,甚至可能有反效果。香港人Jeff 5年前移民英國,煙齡超過十年,試過轉用一個月電子煙,最後轉回吸食傳統香煙。Jeff說,電子煙的感覺跟傳統煙相差甚遠,認識有朋友試了一陣子電子煙,一去派對便重新傳統煙,更會變本加厲。Jeff認為,如要戒煙,心理上的準備,重要過外在物質如電子煙的支持。

放眼全球,亦並非每一個國家都像英國般,對電子煙抱有正面期望,禁止銷售電子煙的地區包括新加坡、泰國、阿根廷、巴西、希臘、巴拿馬、土耳其、阿聯猶等最少27個國家。本港更有超過10個不同派別的醫學界、教育界組織破天荒聯手合作聲討港府;有控煙團體發起的行動,最新已收到超過2.7萬人聯署,要求港府懸崖勒馬,禁止本港銷售新興草產品。

在倫敦街頭幾乎每個街角,都可以看到煙霧瀰漫,一縷縷白煙由電子煙冒出。(朱韻斐攝)

鄺祖盛指,香港大學的研究指電子煙無助戒煙,吸電子煙6個月後戒煙比率只有13%,但沒有吸電子煙的人戒煙比率卻有20%。(林若勤攝)

電子煙在港效率遠低於外國

香港吸煙與健康委員會主席鄺祖盛,反對以英國電子煙戒煙率,估算電子煙在香港的戒煙成效,因為香港的吸煙率遠低於英國,說「在很低吸煙率和很高吸煙率的地方怎可能對比?香港大學的研究指電子煙無助戒煙,吸電子煙6個月後戒煙比率只有13%,但沒有吸電子煙的人戒煙比率卻有20%。在香港,如學生、婦女的群組吸煙率非常低,我們不可能引入新產品再吸引他們吸煙。」

我們現在知道它們(電子煙)是有害,為甚麼我們讓它們上貨架?不可能因為要給煙民多一個選擇,讓有害的煙產品影響我們這世代的年青人。
鄺祖盛

本港另一名在控煙議題上走得很前的學者、香港大學公共衞生學院社會醫學講座教授林大慶指,一直都有向政府表達,對規管新興煙草產品「只規管不全禁」感到失望,續指目前已有愈多愈多醫學證據發現電子煙會危害身體,認為現階段仍不能證明電子煙害處較少,例如美國2018年公布一項包括69,000多人的研究就顯示,電子煙煙民心臟病發風險較其他人增加1.7倍。

林大慶直指,若只管不禁電子煙,在執法上例如抽查、巡查等需要大量人手和經費,將全由納稅人承擔。(王海圖攝)

專家冀長遠全禁售煙草 第一步先禁電子煙等新產品

不能夠因為煙民而犧牲青少年,美國已有300萬中學生吸食電子煙,成為一種流行病。本港青少年吸煙率持續下降,有賴增加煙草稅和擴大禁煙區等,我們最擔心當電子煙流行,很多青少年透過吸電子煙進一步吸香煙,抵消過去數十年的控煙結果。
林大慶

林大慶續指,若只管不禁,在執法上例如抽查、巡查等需要大量人手和經費,將全由納稅人承擔,直斥「無理由要納稅人付費幫助煙草商賺錢,同時又犧牲青少年的健康!」

全球數以億計人受煙草危害,林大慶的願望是逐步將本港吸煙率由目前約10%下降至5%後,逐步全面禁止出售煙草產品,第一步是先全面禁止電子煙等新產品在香港出售,並呼籲港府盡快為促成「無煙香港」,訂立全面禁煙時間表。

多個醫學團體早前聯合開記招反對港府只管不禁新煙草產品的決定。(資料圖片/林若勤攝)

林哲玄說:「希望讓港府看見一旦引入電子煙的嚴重性,立法全面禁售加熱煙、電子煙等新煙草產品。」(王海圖攝)

醫學界望港府展示膽色 為世代港人立法禁電子煙

香港醫學界在電子煙議題上團結一致,早前醫學會、牙醫學會、西醫工會、醫學組織聯會、港大醫學院、中大醫學院聯合開記招反對港府只管不禁新興煙草產品的決定。香港醫學會副會長林哲玄指,已向食物及衞生局局長和副局長表達醫學界立場,正陸續約見行政會議成員和立法會議員講述醫學界的關注。

希望讓港府看見一旦引入電子煙的嚴重性,叫港府有承擔、信心和膽識,為世世代代的香港人的褔祉,立法全面禁售加熱煙、電子煙等新煙草產品。
林哲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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