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報販日做15小時 兼職送速遞供補習 子入港大報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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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販敲起繁忙城市的第一響鐘。

凌晨4時中環,德輔道中兩旁沒有穿著高貴的白領,沒有跳動的股票機,未有叮叮作響的電車,卻同樣壯觀——報販埋頭苦幹將報紙整理好,趕於巨輪轉動前,用新聞喚醒這座城市。

時移世易,報販強哥在雪廠街的鐵皮報檔,似街道裝飾多於搵食工具。網上新聞又快又新。「盡力啦。」強哥盡力為業界爭取,盡力謀生兼職送集運,盡力賺錢供兒子補習、讀大學。「無求報答嘅呢啲嘢,邊有得報答㗎啱唔啱?」強哥含笑道。

摩天輪下的愛情故事,報販強哥與妻子全年無休,每朝3時起床,凌晨4時到達中環七號碼頭疊第一份報紙。(劉定安攝)

「一陣會去七號碼頭,拎完報紙返雪廠街檔口拎要回嘅報紙,再去恒生,然後創興,之後送報紙。嗱一陣去到碼頭同創興低調啲。」頭髮凌亂,身穿潮牌的強哥,每日凌晨3時起床,4時前駕車前往七號碼頭取《經濟日報》、《星島日報》,之後在中環各處取《蘋果日報》等報紙,於德輔道中創興銀行對開疊好,再火速趕在清晨6時半前將訂閱報紙送上各大廈機構。

強哥經營報檔前在亞洲電視做司機,一日至少開15小時,隨傳隨到,遇上劇組更可能數日不能回家,有見當時當報販收入不俗,2002年起接手媽媽位於雪廠街的報紙檔。亞視電視不再是免費電視廣播,報檔生意也不如昔日。

「報檔邊樣嘢最好賣?」記者問。

「無嘢最好,只有向落。煙仔都係自己食。哈哈。」

他的報檔主要靠訂閱維持,每日送報上寫字樓,近年還有公司向他取折扣。紙媒求存,不時印刷特刊刺激銷情,強哥卻不以為然:「做做下特刊都無人買。我一日十來單淘寶,一份件執20蚊,我袋落袋。一本特刊100蚊我都係執25蚊,特刊無得回,賣剩一本蝕就喺度。有客訂我會訂,中環抽25%,有啲區抽20%,回就回25%,嗰5%當係運費。」與其在報檔望天打掛,強哥決定做兼職送集運,未到上午9時就收起報檔開始做速遞。

報販強哥繁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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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販賺取金錢,每塊都有血有汗。賣報月入萬多元,送集運、超市送貨兼職數千元幫補家計,為的是供兒子Jerry補習。中六時每月8,000元補習開支,兒子終不負家人期望,去年考上香港大學,實現讀電腦的夢想。與一般年輕人一樣,Jerry喜歡打機,強哥提起仔仔打機卻帶點自豪:「佢唔係好使錢,係鍾意打機,自己砌機(電腦)打,用利市錢買零件砌。」

「谷佢,都有㗎,補習囉。」Jerry從小成績彪炳,入讀名校聖類斯中學,家住西環的他希望能進香港大學,中五的時候壓力一湧心頭,「感覺自己chur(衝)唔上」,全級名次跌至50多名,強哥有感兒子升大學岌岌可危,於是重金每月花費8,000多元,供兒子補全科。問到兒子入港大是否稱得上報答親恩,強哥說:「最緊要佢開心就得,無求報答嘅呢啲嘢。總之佢開心嘅叫報答已經,個個爸爸媽媽都咁諗㗎啦。」

鐵漢柔情 回家堅持不粗言穢語

單靠金錢不足以維繫父子情。Jerry每個畢業禮、分享會,定必全家總動員支持。強哥手機內充滿一家人開心外出的照片和影片,最近帶Jerry到西九教踩單車,兩小時親子時光,足令強哥津津樂道。

「我就算點發脾氣我都唔會喺屋企發。」當報販五更起、與時間競賽,工作壓力大,但強哥堅持不把怒氣及粗言穢語帶回家。強哥認為關係需要累積,感嘆過去一年香港不少家庭因政見爭執。「喺出面你要講,喺出面講X完先囉,講X晒佢先啦喺街,講X完返到去,咪做返你自己做爸爸喺屋企(的模樣)。我覺得呢樣係好緊要㗎。」

Jerry大學考試,強哥會在家庭通訊群說加油。

「Sweet嘅。」Jerry瞇眼笑說。

Jerry坦言沒有打算慶祝父親節,一如以往。報道需要一幅父子合照,埋位時Jerry大方道:「唔介意(影正面)。」父子互相搭膊,雙眼瞇成一線。更勝千言萬語。

強哥(右)日做15小時,盡力供應兒子Jerry補習費等一切所需。Jerry深諳父愛,雖然多年來未有刻意慶祝父親節,但一個搭膊,盡在不言中。(黃偉民攝)

縱使不看好報業前景,作為全港報販大聯盟要員,強哥仍然希望振興行業:「同溝女一樣,你嘗試唔知得唔得,你無嘗試係一定唔得!」報販業界多年來提出三大訴求,包括放寬報販賣廣告限制、放寬部份可售賣產品限制,以及打擊私煙,並將加熱煙盡快納入現有控煙框架,讓持牌商販售賣。

他指牌費一直增加,但固定攤位(報紙)小販牌照規管下只可售賣12種指定產品,包括紙巾、香煙、打火機、香口膠、糖果、涼果、電池、原子筆、樽裝蒸餾水、小飾物、利是封及流動電話儲值卡。事實上,在報紙檔常見的茶類飲品亦屬違法,但不少報販寧願挺而走險,權衡下利潤可抵罰款的話,繼續違規賣茶。

報檔竊案更令報販生計雪上加霜,周五(19日)中環石板街一個報檔被剪鎖,50條總值逾三萬元的香煙及約8,000元現金失竊。強哥無奈說:「好難避免,日日拎返屋企呀?收起啲煙,第二日又要砌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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