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檔案】英國屢錯判 先後看好趙紫陽喬石 驚訝江澤民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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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六四事件29周年,英國國家檔案館去年陸續解封1989年後的外交檔案,記錄英國「六四事件」前後對中共最高層權力交替的評估。《香港01》記者到檔案館查閱文件,發現英國在1989年初就開始評估中共高層變動的可能性,先認為趙紫陽當選軍委副主席後,將會有更大權,到趙紫陽下台後,又分析喬石將會擔任黨總書記,顯然是押錯注。

最後江澤民於6月23日正式當選為總書記,成為中共第三代領導核心,不過此前英國對他少有關注,甚至在他當選後,以意外來形容。

記者:張雯、勞顯亮 駐倫敦特約記者:何敬淘

1989年5月18日,時任中共總書記趙紫陽到天安門廣場探望絕食學生,成為他一生中最後一次公開露面。(資料圖片)

趙紫陽處理經濟不當 英國仍看好

記者翻閱1989年英國多份解密文件,發現六四之前,英國駐華大使館一直看好趙紫陽,即便外界有不利傳聞,仍然對他抱有信心。

1989年1月4日,英國駐京大使館發電報,稱目前沒有外界證據表明趙紫陽的地位被削弱。電報稱,不應該忘記胡耀邦下台的教訓,但是也不應該過於迷信,趙紫陽確實因為沒有處理好經濟,在北戴河被批評,不得不做公開自我批評。但是猜測趙紫陽已經在經濟上失去角色、會下台似乎已經被證明是過於誇張。趙紫陽在經濟和其他領域仍然有很大影響力。

1989年2月,《衛報》和《金融時報》發文稱根據中共高層消息,趙紫陽身處權鬥漩渦,時任總理李鵬和副總理姚依林希望鄧小平將他趕下中共總書記的職位。

英國駐華大使館對這兩篇文章反應激烈,稱其「危言聳聽」、「膚淺」(alarmist and superficial),並向英國強調沒有任何新證據顯示趙紫陽身陷麻煩。

在3月份的一份電報中,英國外交部遠東司分析指,趙紫陽1987年當選軍委副主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政治成果,因為和趙的前者胡耀邦相比,胡最大的弱點是未能在軍委有職位,沒有獲得軍方支持。

4月13日,即胡耀邦逝世前兩天,英國駐華大使唐納德(Alan Donald)向倫敦發電報,稱自己傾向相信趙紫陽會一直做總書記,直到退任。他還判斷鄧小平會在接下來幾個月內正式退任軍委主席,而趙紫陽當選的機會很大。

不過,4月18日的一份電報顯示,英方對趙紫陽繼任軍委主席出現另一種分析。英國外交部遠東司研究部門分析指目前如果趙紫陽執掌軍委大權,同時擔任中共總書記,趙的權力就會過大,他的對手會認為趙的權力太大。而如果趙紫陽擔任軍委主席,退任中共總書記。雖然鄧小平僅靠軍委主席一職,執掌大權,但是趙的個人權威無法和鄧小平相比,僅靠軍委主席一職,無法達到鄧這樣的影響力。

5月18日,趙紫陽在溫家寶陪同下,探望廣場上的絕食學生,成為他一生人之中最後一次公開露面。趙紫陽被下台的消息出現在5月24日的一份文件,英國外交部遠東司分析,5月19日晚上,英方見到時任國務院農村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周其仁等人。英方指,周的北京朋友說,趙紫陽在中央政治局上以4比1的投票,被趕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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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新一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左起:趙紫陽、李鵬、喬石、胡啟立、姚依林。(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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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喬石接替趙紫陽

六四清場後,6月8日,英國外交部遠東司分析,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紀委書記喬石,有機會接替趙紫陽,成為中共中央總書記。文件分析,在中國的新聞報道中,喬石多次被提及,是晉升喬石的訊號。文件又分析李鵬成立總理工作會議,原本就與趙紫陽關係密切的副總理田紀雲,將會釋出訊號,表示支持李鵬。

外交部的文件亦列出喬石的詳細履歷,並指喬石之子蔣小明正在劍橋大學修讀經濟,蔣小明的太太周進在英國廣播公司(BBC)工作,特別部門已接觸二人,確保其安全。

同日,英國內閣會議亦討論喬石即將接任總書記,表示不清楚他的盟友,但估計他會傾向與強硬派結盟(aligned with hardliners)。

1989年9月26日,江澤民當選中共中央總書記後,首次在人民大會堂見記者。(無綫新聞畫面)

分析江澤民傾向開放 但不喜歡太多自由

雖然1989年多個傳言指喬石將接替趙紫陽出任總書記,但最終是時任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跑出,英國駐上海總領事歐義恩(Iain Orr)發電報指,江當選總書記,在上海是一個「意外」(surprise)。

6月23日,江澤民在中共十三屆全會上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翌日,唐納德向英國發送電報,報告此事。唐納德在電報中引述知情人士,稱江澤明民不是強硬派,選擇他反映對知識分子的重視(His selection was a nod towards the intellectuals),還提及江澤民年輕時做上海交通大學學生會主席的經歷。

不過其他英國駐華外交官對江澤民的看法與唐納德並不相同。歐義恩於6月26日發送電報稱,江澤民當選對上海來說很意外,「他最近不是很受歡迎」。

歐義恩說江澤民「傾向開放,但是會過濾過多的自由污染」(He favors the open door - with a screen to filter out excessive liberal pollution),認為江澤民關閉《世界經濟導報》事件中,備受指責。他表示江澤民的行為,被視為是在《人民日報》指責學生動亂的「四二六社論」之後,典型的投機分子行為(His decision was seen here as typically opportunist)。

英國駐華大使館另一名外交官亦在6月26日的電報中稱,江澤民當選中共總書記,對於傳媒來說是一個凶兆。

歐義恩評價上海政府處理學生示威的技巧和判斷很高明,但是這些處理一般都歸功於上海市長朱鎔基。雖然江澤民在上海主持過一些會議,但是後期都缺席,人在北京。而且根據可靠報告,江澤民對學生要求十分輕蔑,特別是對於民主方面的要求。

1989年9月26日,新一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在六四後首次見記者,包括江澤民(左二)、喬石(左一)、李鵬(前排右二)。(無綫新聞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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