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密檔】英引中國國務院成員:27軍掃射 學生、士兵皆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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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六四事件」發生將近29年,英國國家檔案館上月解封當年的外交檔案,記錄英國駐華大使館、港英政府以及英國情報人員,對中國局勢的評估以及軍事部署。

《香港01》記者到檔案館查閱解密檔案,其中一份檔案記錄,解放軍清場翌日,英國駐華大使唐納德獲得一名中國國務院成員(member of State Council)消息,提及27軍執行清場任務的情況,過程中有學生、平民和無攜帶武器的瀋陽軍區士兵中槍。由於內容極度敏感,檔案仍有部分內容塗黑,消息人士身份至今成謎。

記者:勞顯亮 駐倫敦特約記者:何敬淘

六四天安門事件以軍隊鎮壓收場,英國解密外交檔案,記錄自1989年4月胡耀邦逝世後八九民運的詳情。(何敬淘攝)

1989年英國外交檔案近日解封

英國最新修訂的《公共檔案法》和《資訊自由法》規定,從2013年1月1日起,英國政府將解密檔案的期限從30年縮短為20年,但有10年的過渡期,因此近年英國陸續解封20多年前的檔案,上月解封了1989年的外交檔案,揭露多年來英國外交部和駐外使館,收集各國的情報和局勢評估。

《香港01》記者在倫敦的英國檔案館,查閱1989年數千頁解密檔案,這些檔案包括4月15日胡耀邦逝世後,一直到5月20日北京戒嚴、6月4日清場後,英國的情報、對北京局勢的評估及解放軍的調動,亦有六四後中英在起草基本法時的角力。

八九民運期間,學生和市民佔領天安門廣場要求民主,1989年6月3日晚至4日凌晨,解放軍進入廣場,有學生中槍,六四事件流血收場。(美聯社)

消息人士身份被塗黑 至今未能公開

1989年6月2日下午,即軍隊進城前一日,英國駐華大使唐納德(Alan Donald),發電報回倫敦,引述一名消息人士指,39軍收到指令,將在未來兩三日進城。

1989年6月5日,即軍隊鎮壓翌日,唐納德在另一份發回倫敦的電報中,詳述一名中國國務院的成員(member of State Council),向英方的消息人士提供情報。對比英國其他外交檔案,引述一般職員的情報,多數會用「staff」(職員),而「member」可譯作成員。

上述兩份電報提及英方消息人士身份的段落被塗黑,證明此人身份極敏感,至今仍不能公開。唐納德的電報指,這位中方成員以前的消息都已證實是準確的,並在文件中列明,中方消息人員把事實(fact)、推測(speculation)和傳聞(rumour)分類。

(英國解密檔案)

27軍開槍 瀋陽軍區士兵亦中槍

6月3日晚清場開始。原本計劃分四階段進行,首三階段由瀋陽軍區執行,士兵分別不帶武器、帶非軍火武器,以及使用隨身武器開槍恫嚇人群,最後一步才派27軍開火。

不過文件引述消息指,瀋陽軍區的軍人分別從西邊的木樨地和東邊的十里堡進入天安門廣場分隔人群,但頭三階段的任務失敗,裝甲車上的27軍軍人,直接向包括市民和其他軍人在內的人群方向開槍。

27 army APCs opened fire on the crowd (both civilians and soldiers) before running over them in their APCs.

1989年六四事件中,解放軍在6月3日深夜至6月4日到天安門廣場,用武力清場。(Getty Images)

第一批已進入天安門廣場的瀋陽軍區士兵,已把學生和市民隔開,學生獲告知要在一小時內離開。但五分鐘後,裝甲車到場開火,沒有武器的士兵和學生都中槍。

文件另一段記錄了幾個細節:

1000 survivors were told they could escape via Zhengyi Lu but were then mown down by specially prepared M/G positions. 有1,000人獲准用正義路離開,但在那裏被埋伏的機關槍掃射。

在六四清場鎮壓中,一直有軍方坦克輾壓學生的報道,其中站出來自述遇害經過的學生方政是最著名的例子,不過,此前鮮有資料、報道或口述提及坦克誤輾軍兵的情況。

APCs caught up with SMR (Shenyang Military Region) straggler trucks, rammed and overturned them and ran over troops. 裝甲車追上掉隊的瀋陽軍區士兵,更輾過他們。

八九民運期間,北京天安門廣場聚集數十萬學生和市民,要求民主,最終解放軍武力鎮壓清場,六四事件血腥收場。圖為1989年5月4日,紀念五四運動70周年。(Getty Images)

“六四”罹難者死亡地點等分布圖。(天安門母親網站)

記錄死亡人數多個版本

文件引述的消息人士確認,楊尚昆與鄧小平友好,國務院一些委員認為內戰迫在眉睫(imminent)。他又推測,當局派27軍清場,因27軍最可靠和順從。

文件最後指,該名國務院人士估計,平民死亡人數至少為10,000人(Minimum estimate of civilian dead 10,000)。六四事件中究竟有多少人死傷,一直有不同版本。在1989年6月30日召開的人大常委會上,時任國務委員、北京市市長陳希同報告稱,共有3,000多名非軍人受傷,200多人死亡,包括36名大學生。2008年,「天安門母親」代表丁子霖,總結19年來尋訪的死難者人數,總數為188人,其中學生71人,她強調這絕非死難者全部,而名單中有13人仍找不到屍體。

六四時擔任新華社國內新聞部主任、之後擔任新華社社長兼總編輯的張萬舒,在2009年出版《歷史的大爆炸——六四事件全景實錄》,他在書中寫道:「《解放軍文藝》的資深編輯劉家駒通知告訴我,中國紅十字會黨組書記、副會長譚雲鶴確鑿的對他說:整個『六四』時間中,共計死了727人,軍隊14人,地方(包括學生和群眾)713人,每一具屍體都經他檢驗過。」

除了接獲中國國務院消息人士的情報,唐納德亦向倫敦發電報,匯報英國駐華使領館收集到的情報。6月4日唐納德電報,用「北京城度過了殘酷和血腥的一晚」來形容6月3日晚至6月4日凌晨的清場。

1989年六四事件,解放軍在天安門廣場武力鎮壓清場,6月4日日間,長安街有清場時被市民攔截的坦克。(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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