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大選前夕極右大合流 通俄風波會否挫其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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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涉五億人口,橫跨歐洲大陸的歐洲議會選舉將於本周四(23日)起舉行,各黨各派已密鑼緊鼓為之造勢。各國反歐盟的極右民粹政黨亦大合流,雲集意大利米蘭的主教座堂廣場舉行誓師大會。現時民調顯示,由極右政黨聯合的跨歐洲政黨「民族和自由歐洲黨」有望創下歷史性大勝。兩大傳統的中間偏右及中間偏左政黨,議席或首度不能過半。

在極右政黨的聚首誓師前,其成員奧地利的自由黨卻爆出通俄醜聞。極右自由黨於2014年奧國大選後,與中間偏右的人民黨合組聯合政府,其副總理兼黨領袖斯特拉赫(Heinz-Christian Strache)卻被爆出於大選前曾在西班牙度假聖地伊維薩島上與俄羅斯富商馬卡羅夫(Igor Makarov)的姪女密會。流出的影片顯示,俄方向斯特拉赫提供選舉協助,以換取其於奧地利的一份生意合同。斯特拉赫在影片中又表示,曾多次與普京的顧問會面,以尋求與克里姆林宮「戰略性合作」,又希望該女子協助購入當地一份暢銷小報,以便為自由黨宣傳。此醜聞迅速發酵,斯特拉赫於短短一日內便在壓力下辭任副總理及自由黨領袖,總理庫爾茨(Sebastian Kurz)宣佈解散政府提前大選,極右支持者卻反指,這是歐盟及建制勢力在大選前,為打擊氣勢凌厲的極右政黨黑材料。

事實上歐洲極右政黨普遍親俄,已不是甚麼新聞。此時米蘭大會的主辦者,意大利聯盟黨領袖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便對普京讚不絕口,更曾於歐洲議會上穿上有普京頭像之上衣。同場的法國國民聯盟的馬林勒龐(Marine Le Pen),更稱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為正當行為,其政黨又被爆接受俄國銀行借貸。至於最新成為民間「奶昔行動」的對象,被示威者潑奶昔的脫歐派旗手法拉奇(Nigel Farage),其脫歐競選活動又被指與克宮關係密切。期間假新聞充斥社交媒體,亦爆出是由俄方背後操縱。其在民調中勢如破竹的新成立「脫歐黨」(Brexit Party),又被質疑捐款來源不明,或受外國滲透。

剛倒台的執政聯盟由總理庫爾茨(Sebastian Kurz)帶領的保守派人民黨(OVP)與反移民的自由黨(FPO)所組成,圖為庫爾茨(左)及自由黨主席斯特拉赫(Heinz-Christian Strache)(右)交談。(路透社)

其實這批極右領袖口口聲聲反對來自布魯塞爾的干預,又指德國總理默克爾、法國總統馬克龍、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等「出賣」了歐洲,以民族主義鼓動國內的民粹情緒,但暗地裏卻跟克宮眉來眼去,借助外國勢力為自己謀取私人利益,甚至有意無意間配合普京分化歐盟各國,讓歐洲不穩的計謀。為個人利益改變立場者,以薩爾維尼為甚。其在米蘭主教座堂廣場上高呼「意大利是我們家園」、「意大利優先」,但不久前他仍是尋求意大利北部帕達尼亞(Padania)獨立的分離主義者。其多年來對南意大利人之鄙視及侮辱言論言猶在耳,但卻因在2015年難民危機後見民族主義有利可圖,便突然改弦更張,改組其北方聯盟黨成聯盟黨,由排斥南意人改為排外反移民,反自稱為意大利人的守衛者。

2018年薩爾維尼靠煽動國內的排外情緒勝出大選,成功跟另一個民粹政黨五星運動政黨合組聯合政府,更擔任副總理兼內政部長。在其任內外對布魯塞爾針鋒相對,內對國內少數族裔進行針對性政策,又極力排拒地中海駛來的難民船。但當其鼓吹民族主義情緒時,可有想過一直為其自傲的羅馬帝國,卻是繞地中海而建,橫跨歐亞非大陸的多民族多元帝國。其反伊斯蘭教,卻忽視了其矢言要維護的基督教文明是巴勒斯坦傳來的東方宗教,經歷過二千年的融合,內化成歐洲文明的核心。今天這批極右領袖站在糅合東方宗教及西方建築的教堂前,卻以歐洲中心的視角大放排外言論,不僅無視歐洲文明本是海納百川,更忘卻古羅馬是超越歐洲及種族藩籬的本質,墮入了封閉狹隘的排外主義,也跟歐洲文明的發展原則相悖。

意大利內政部長、聯盟黨領袖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中)4月8日在意大利米蘭聚集歐盟多國右翼政黨,為搶佔5月底歐洲議會席位造勢。(路透社)

今天為了贏得歐洲議會選舉,本反對歐洲融合、重建邊界、各自為政的各國極右政黨竟合流串連,互通聲氣,互相仿效,成立了反歐盟的「歐洲聯盟」,亦是對其本身主張的最大諷刺。不過在其鼓動排外民粹、訴諸陰謀論,排拒理性的策略也加強了選民的驗證性偏見(confirmation bias),無視傳媒指控極右政黨通俄的報道,認為是布魯塞爾及建制精英的陰謀,反而更鞏固其核心支持者。面對極右勢力氣勢逼人,默克爾便呼籲歐洲人要果斷起來,對抗欲摧毀歐洲價值的急流,以及可以被收買的政客。究竟這張通俄牌打不打得響,還有待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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