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羅斯大選陷舞弊風波 線上與線下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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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1年白羅斯脫離蘇聯獨立以來,從1994起掌權逾26年的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面對執政以來最大挑戰。雖然親政府在周日(9日)總統大選的票站調查顯示,盧卡申科以近八成選票輕鬆第六度連任,首都明斯克卻已爆發大型示威,抗議選舉舞弊。

盧卡申科在1994年白羅斯共和肇建之時,以反貪腐的年輕形象在大選中擊敗時任總理克比奇(Vyacheslav Kebich),然而其獨攬大權後,弱化國會、中央集權,並重新起用舊蘇聯時代的白羅斯旗,美國前國務斤卿賴斯曾形容其為「歐洲最後的獨裁者」。盧卡申科上任兩年後遭國會以違反憲法為由啟動彈劾調查,便發動被指不合法的公投,解散舊國會委任一批忠誠的議員進入臨時議會外,又押後大選將總統任期延長兩年。

2020年8月9日,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在明斯克的一個投票站投票。白俄羅斯人正在投票決定是否允許他們的獨裁總統第六次連任。此前,反對派支持者舉行了異常強烈的示威活動,他們對該國蹣跚的經濟、政治壓迫和對冠狀病毒大流行的軟弱反應感到失望。 (AP Photo/Sergei Grits)

KOL妻代夫出戰

由於白羅斯憲法只准總統連任一次,盧卡申科於2004年提出修憲公投,廢除總統任期限制,變相令為自己可以一直連任。2010年盧卡申科第四度勝出大選,全國爆發大型示威,首都明斯克發生廣場革命,抗議選舉舞弊,盧卡申科派出軍警強力鎮壓,及後在全國進行大抓捕,又引入限聚禁令等惡法,如禁止三到五人在公共地點聚集,違法者最多可被拘留15天,嚴重打擊國內反對運動士氣。

然而26年大權獨攬,反對派一掃而空後,盧卡申科再次面對嚴峻挑戰。政府處理新冠病毒疫情失當,人民對盧卡申科長期把持朝政感厭倦,反對運動竟重新燃起希望,而且參與者比之前更多元及龐大。網絡意見領袖季哈諾夫斯基(Siarhiej Tikhanovskaya)首先宣佈參選,卻迅速以襲警罪被捕,及後再加控勾結外國勢力。其身為家庭主婦之妻季哈諾夫斯卡婭(Svetlana Tikhanovskaya)則成為「Plan B」,代夫出選。

兩夫婦在網上吸引不少民眾支持,提名反對派候選人的選民亦見長龍,顯示不少白羅斯人民在此次大選中求變心切。其中以前白羅斯天然氣工業銀行行長巴巴里科(Viktar Babaryka)及前外交官塞普卡洛(Valery Tsepkalo)在網上民調大幅領先,令當局急忙宣稱此類非官方的網絡民調為違法,禁止民間民調。而巴巴里科前東主天然氣工業銀行僱員及其親友亦被拘留受查。

2020年8月9日星期日,白俄羅斯明斯克,總統選舉候選人斯瓦特蘭娜·季哈諾夫斯卡婭在一個投票站投票時擺好姿勢讓攝影師拍照。白俄羅斯選民正在投票決定是否允許現任總統盧卡申科第六次連任,從而延長他26年的統治。此前,反對派支持者舉行了異常強烈的示威活動。 (AP Photo)

新反對運動面貌

當巴巴里科在提名期最後一日,向中央選委會提交破紀錄的43萬聯署時,其卻消失於選委會辦公室中。當局其後稱將其押往前KGB監獄,又以疫情為由禁止其與律師會面。然而巴巴里科早有準備,其競選辦翌日公佈事先預錄的短片,呼籲選民如常工作及投票,又召集40萬人聯署發動修憲公投,重歸1994年憲法。海外白羅斯人亦於全球各地上街聲援,組織人鍊效法1990年波羅的海三國的歌唱革命。

7月14日白羅斯中央選委會宣佈巴巴里科因逃稅及收受外國資金而被DQ,另一候選人塞普卡洛的16萬聯署提名亦有逾半票不獲接納而一同DQ,不過代夫從軍的季哈諾夫斯卡婭則成功入閘,並有商人切列琴(Siarhiej Ceracen)、2000年前唯一兩名反對派議員之一的卡諾帕茨卡婭(Hanna Kanapackaja)、「說出真相」運動主席德米特里耶夫(Andrej Dzmitryjeu)四名反對派候選人。

反對派陣營亦迅速集結力量,7月16日巴巴里科競選辦主任、塞普卡洛妻子、季哈諾夫斯卡婭三名女性宣佈五大訴求,分別為支持者踴躍投票、選後對所有被捕人士給予獨立公正審訊、另行自由公平的總統大選、支持促成自由公平選舉的行動、要求獨立非政府的選舉監察組織加入監察選舉行列,三名女子的合照更瘋傳社交媒體,成為扳倒盧卡申科的新反對運動面貌。

「歐洲最後的獨裁者」?

不過線上與線下的白羅斯可謂迥然不同。選前塞普卡洛妹妹及季哈諾夫斯卡婭競選辦主任因「協助調查」為由為警方拘留,至今仍未獲釋。中央選委會亦以疫情為由大幅縮減監票組織人數,又以要通風為由禁止投票間以幕遮閉。7月29日國家安全委員會聲稱以擾亂國家影織選舉為由拘捕32名俄國人,亦令選前氣氛異常肅殺。

但在社交媒體,網民紛紛上傳警方在明斯克街頭殿毆打及捉拿疑似反對派支持者,選舉當日又有人上傳有票站人員受警方指示,搬起一袋又一袋的疑似選票在窗外沿雲梯而下,選舉舞弊的質疑更甚囂塵上。選後官方票站調查隨即顯示,盧卡申科奪得近八成選票,更引來全國反彈直指為造假。不少人更上街抗議,警方則用閃光彈及催淚彈驅散,多人受傷被捕。互聯網監測組織表示該地網絡正受干預,形成訊息真空地帶。

政治鬥爭、選前DQ等其實在白羅斯26年來已可謂日常。白羅斯多年前脫離蘇聯外來統治後,已經歷過踐踏憲法、DQ整個國會另立緊急議會,押後大選延長總統任期,甚至取消任期限制。反對派多年來仍繼續寸土必爭,今天盧卡申科縱然可安然取得八成選票,但面對的挑戰已經愈來愈大,「歐洲最後的獨裁者」能夠怎樣保住江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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