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黨大會特朗普故作柔情 重提階級論述欲複製勝果?

撰文:評論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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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自年初起受新型冠狀病毒疫情肆虐,全國至今有至少五百萬人確診,18萬人喪生。美國第二季經濟數據亦不忍卒睹,國民生產總值急挫32.9%,超越1929年的經濟大蕭條,全國有110萬人申請失業援助。在如此劣況下,任何在任總統必定首當其衝,成為眾矢之的。照常理說,任何競選對手跟之對選,必然是輕而易舉取得壓倒性大勝。然而在眾多民調顯示,現時特朗普及拜登兩人民調平均差距8個百份點,不過在眾多搖擺州份,特朗普落後拜登的百份點威斯康星州僅為5、佛羅里達州、賓夕法尼亞州3、亞利桑那州2、北卡羅萊納州1,比上屆與希拉里的差距還要小。

毫無疑問拜登縱有美國政壇從左到右光譜的元老的眾星拱月,左有參選對手參議員桑德斯、中有前總統奧巴馬夫婦、右有前共和黨國務卿鮑威爾加持,始終為弱勢候選人。還記得其參加民主黨總統初選時,論壇表現中完全給後進比下去,在初選首三仗更加名落孫山,一直到第四站南卡羅萊納州受當地元老克萊本(Jim Clyburn)之助才扳回一城。其後奧巴馬更在背後縱橫捭闔,勸退其餘中間派候選人,才讓出一條生路予拜登,在後來的「超級星期二」擠走氣勢如虹的桑德斯。近日更有媒體爆出,奧巴馬對拜登能力極有保留,向身邊人稱不要低估搞砸事情的能力。

共和党代表大会第二晚。First lady Melania Trump arrives to speak on the second night of the Republican National Convention from the Rose Garden of the White House, Tuesday, Aug. 25, 2020, in Washington(AP)

請勞工仿2016年策略

既然命運將此擊敗特朗普的歷史重任放在拜登肩上,民主黨人亦只好硬着頭皮以全黨上下之力,加以倒戈的共和黨人,全力催谷拜登選情。而不論是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左翼參議員桑德斯、新保守主義鷹派的鮑威爾,一連四日的民主黨全國大會皆異口同聲撻伐特朗普人格,斥其說謊成性、毫無道德、自私自利、僭越民主、破壞制度、視人命如草芥,為極度危險人物。而周二(25日)的共和黨大會亦明顯針對此點,大打特朗普的溫情一面,如主持五名新移民的歸化儀式、特赦一名非裔前罪犯令其為家人團聚,更出動第一夫人梅拉尼婭玫瑰園演說,突顯特朗普柔情率性的真我一面。

特朗普的溫情牌,旨在向公眾說明其並非民主黨人口中的吃小孩惡魔,有輕微觸及到其移民及種族政策,顯示自己並非種族主義者,梅拉尼婭的演說亦旨在顯示特朗普的人性化一面。此主要目的自非要搶民主黨固若金湯的非裔選票,而是針對主要為女性的郊區白人選民。2016年以後民主黨重點爭取此批保守溫和的郊區選民,2018年中期選舉民主黨重奪眾議院,此批郊區白人女性被視為功臣。而特朗普陣營極力塑造軟性形象,又大力渲染民主黨治下城市出現的民權示威令社會不穩、治安敗壞的亂象,也是針對此批選民而來。誰得郊區得白宮之說,似乎依然適切。

不過特朗普及拜登兩方陣營目前為止依然大打候選人個人特質,政策及政綱討論少之極少。但周二的第二晚共和黨大會,特朗普陣營亦開始請來勞工階層,引入階級視角,開始有重回2016年的競選策略之象。其中共和黨請來明尼蘇達州的一名民主黨市長大力抨擊民主黨的貿易政策,又激讚特朗普敢於向中國說不,重振當地鋼鐵業。明尼蘇達州為本屆特朗普搶攻的州份,並於月中親自到當地拉票,希望重演上屆在中西部鐵鏽地帶成功搶灘的奇蹟。特朗普又在民主黨在威斯康星州密爾瓦基舉行全國大會時,到當地拉票,明顯要在此搖擺州份中與拜登分庭抗禮。

8月25日,共和党代表大会第二晚。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looks on as five candidates for naturalization coming from five different countries recite the oath of allegiance during the largely virtual 2020 Republican National Convention broadcast from Washington, U.S. August 25, 2020.(Reuters)

然而面對特朗普的頻頻動作,拜登陣營選擇不作為。拜登自疫情爆發以來幾乎足不出戶,長期躲在特拉華州老家的地窖,鮮有現身拉票。明尼蘇達聯邦參議員克羅布徹(Amy Klobuchar)近日接受BBC訪問,更對特朗普到該州拉票嗤之以鼻,認為在疫情下大型集會已不可行,四出拉票根本並不有效,有多次引述拜登在民調中領先,有大局已定的含義。克羅布徹之說或許合理,在疫情之下美國選舉生態大幅改變,任何選舉策略都難以估計有何效果,然而拜登幾乎競選零作為、政策零討論,克羅布徹過份樂觀的表現,都令人極度擔憂,會否過於輕敵而重演上屆的意外落敗。

特朗普開始重用2016年反建制反精英的經濟民族主義論述,亦正是拜登的軟肋。還記得上屆競選辯論中特朗普突然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上發飆,痛斥此為克林頓簽下美國史上最壞的協議,令美國製造業萎縮三、 四成甚至一半,希拉里毫無還擊之力,只懂反駁「此只是你個人意見」。事實上自《北美自貿協定》簽訂以來,美國喪失近70萬製造業職位,自中國加入世貿以來美國更流失逾370萬個就業職位,而拜登在參議院時期正是《北美自貿協定》及中美貿易正常化的重要推手。上屆特朗普只用「NAFTA」一字便在中西部擊敗希拉里,今屆絕對有機會重演。

要知道美國大選的投票率在西方民主政體中奇低,上屆只有不及56%。民調顯示大部份非選民不投票原因由於其對華盛頓失去信任,原因為過去數十年民主、共和兩黨日漸同質化,同受一班財閥金主所豢養,把勞工階層訴求完全遺忘,令人對華盛頓由厭生倦。而拜登在華盛頓游走四十多年,正代表建制核心的內圍。此一億非選民不少是潛在的反建制選民,若特朗普能有效再重走反建制反精英的路線,要擊敗拜登順利連任隨時易如反掌。雖然特朗普亦是其本身最大的敵人,其上台後離棄競選時反建制立場,抗疫政策處理失當等,皆可成其催命符,但此場大選離大局已定仍有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