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區漢宗

2026年7月12日，距離2016年那場被中國定性為「非法、無效、無拘束力」的南海仲裁案裁決出爐，剛好整整10年。就在這個非常特殊的時間節點上，美國、菲律賓、日本、澳大利亞領銜，再拉上加拿大、德國、義大利、英國等共14國，由日本政府代為發聲，發表所謂聯合聲明，「再度確認」裁決的法律效力，並老調重彈地批評中國在南海的「擴張性主張」。中方反應迅速——外交部當天即發表《關於有關國家炒作「南海仲裁案裁決」出台10年的聲明》，五點回應，句句有鋒芒；外交部亞洲司負責人更直接約見日本駐華使館首席公使，就日本外相茂木敏充的10周年談話提出嚴正交涉。與此同時，香港舉辦的「南海安全圓桌對話」發布《南海仲裁案裁決新批駁》報告，從法理、事實、證據三個層面再一次把那張「廢紙」攤開來看。

裁決本身就是廢紙一張

10年過去，戲碼沒換，演員換了幾張臉，但劇本還是同一套。值得追問的是：一紙連當事方都未參與、連《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下稱《公約》）自身程序都被繞過的裁決，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域外國家集體拿出來「復活」一次？答案恐怕不在法律，而在地緣。

裁決本身是什麼？一張「非法無效」的廢紙，10年後仍是。中方在最新的外交部聲明中重申了立場的核心邏輯，這套邏輯其實10年沒變過，也未來不會變：「國家同意」是國際爭端解決的基石，《公約》第15部分第298條允許締約國將海洋劃界爭議排除出強制仲裁程式，中國當年正是據此作出排除性聲明。換言之，仲裁庭對中菲之間的這一案，根本沒有管轄權。更不用說，陸地領土歸屬本就不在《公約》調整範圍內，仲裁庭卻硬把南沙部分島礁的「法律地位」和「九段線」歷史性權利一併裁掉——這是典型的越權、擴權，違反「約定必須遵守」的基本原則。

這份裁決沒有、也絕不可能給南海帶來和平，它已經是「麻煩製造者」和「動亂之源」。更關鍵的一點是，過去10年，美、日及部分歐盟國家公開支援裁決，但俄羅斯、巴基斯坦、敘利亞、委內瑞拉等國明確反對——所謂「國際共識」從來沒有形成過。英國學者 Stephen Fietta 也指出，2016年裁決之後，各國海洋實踐並未被它改寫，很多國家仍在對部分地貌主張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與仲裁庭對《公約》第121條「岩礁」的嚴苛解釋並不一致。換句話說，裁決在國際海洋法層面上從未真正「落地」，它更多是被部分勢力當作地緣工具來用。

菲律賓妄圖藉此擴張領土

14年來菲律賓怎麼用這張「廢紙」：從擱置到擴張。外交部的聲明裏有一句很重的話：「『裁決』出台10年來，不但沒有解決中菲涉海問題，反而成為菲律賓擴張領土海洋聲索的工具。」這句話點到了要害。

2016年仲裁結果出爐前後，中國海軍在南海舉行大規模軍演，之後中國海警執法船常態化進入爭議海域，這是中方的反制節奏。但菲方這10年並沒有把裁決當成「對話基礎」，而是把它當成「擴權依據」——不斷在仁愛礁、黃岩島等方向搞侵權挑釁，拉美日澳進來聯合巡邏、聯合聲明、聯合軍演。外交部說得很清楚：針對菲方挑釁，中方採取的是「堅定、合理合法、專業克制」的措施；真正讓南海局勢軍事化、脅迫化的，是美國等域外國家持續強化軍力部署、橫衝直撞、煽風點火。這才是當前南海局勢面臨的主要挑戰。

日本沒有資格說三道四

日本這次跳得高，但東京在南海問題上「資格」本身就有問題。這次14國聲明由日方牽頭發布，茂木敏充又單獨發表10周年談話，中方反應之激烈值得玩味——外交部亞洲司負責人直接約見日本駐華首席公使，用詞是「惡劣言行」「強烈不滿」「嚴正交涉」。中方提出的那句「日本在南海問題上負有歷史罪責且並未清算，沒有資格說三道四」，是把二戰後秩序這張牌打了出去。這不是空話。《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明確規定，日本必須歸還竊取自中國的一切領土，其中就包括戰時被日軍佔領的南海諸島相關海域。

中國在二戰後恢復對南海諸島行使主權，是戰後國際秩序的組成部分，也是世界各國當年所公認的。日本今天一邊在南海問題上扮演「利益攸關方」、一邊在台灣問題妄議中國民族政策、軍事安全動向上小動作不斷，中方這次把這幾筆賬一併提出嚴厲交涉，信號很清楚：南海問題不是單點，它和東亞戰後秩序、台海、日本的整體戰略走向是綁在一起的。

中方南海敘事論證完整

中方這次敘事補得很細。值得注意的一個細節是，外交部同期在社交平台推出《南海聽濤》短片，自然資源部海洋發展戰略研究所和官媒聯合發布《永不消逝的呼號》，把黃岩島史料攤開——包括時任菲律賓駐德大使承認黃岩島不屬菲領土的信函，以及無線電遠征親歷者陳平講述30多年前登島的經歷。這是中方這兩年在南海敘事上的一個明顯變化：從單純講「主權屬我」的結論，轉向把史料、檔案、當事人記憶一併放出來，讓論述可核查。

加上外交部聲明裏重申的那套歷史敘事——西漢西元前2世紀中國人民已在南海航行，東沙、西沙、中沙、南沙自古以來持續、和平、有效地行使主權和管轄——整套「歷史性權利+戰後秩序+《公約》程式排除」的三層論證，已經比2016年那時更完整。

南海穩定靠當事國協商

出路在於，雙軌思路沒有變，但耐心在消耗。中方立場的底線其實一直很穩：不接受、不承認該裁決，反對任何基於該裁決的主張和行動；但同時堅持與直接有關當事國在尊重歷史事實基礎上、根據國際法通過談判協商解決爭議，全面有效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DOC），推進《南海行為準則》（COC）磋商。

未來10年甚至更長，中國對任何基於這份非法裁決的主張和行動都不會放鬆警惕，對任何鼓噪裁決的言行都會嚴厲駁斥、依法維權、堅決反制。

10年過去，南海還是世界上最繁忙、也最安全的海上通道之一，航行和飛越自由從來沒出過問題。真正讓這片海頻生波瀾的，是個別域內國家推着侵權走、域外國家扛着「規則」旗號把軍艦開進來。14國聲明年年可以發，裁決那張紙也不會自己消失，但南海的穩，靠的不是遠在天邊的仲裁庭，而是近在眼前的直接當事國坐下來談。這一點，10年前是，10年後還是。至於那些一邊喊「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一邊在自己都沒簽《公約》的情況下（美國至今未批准《公約》）替仲裁庭站台的國家——他們真正在乎的，到底是規則，還是別的什麼，南海周邊國家心裏都有數。

作者區漢宗是香港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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