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凱．傑語｜郭凱傑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日前公布2025年「學生能力國際評估計劃」（PISA）結果。這項評估每三年一次，測試各地15歲學生的科學、數學和閱讀，今屆首次加入了「在數碼世界中學習」的評估領域。香港科學496分，排第17，是參加PISA以來首次跌出前10；數學522分，排第七；閱讀480分，排第15。三項仍高於國際平均，但都較2022年下跌。同一批學生的數碼解難能力卻有545分，高居全球第六，並有逾四成能建立中等以至複雜的程式和模型。成績一出，有人如臨大敵；也有人說排名只供參考、不必緊張。不過，我們該問的是：本次結果反映香港在哪一環節出現了問題，而在表面的名次以外，有沒有更影響長遠發展的數字值得我們留意？

框架改變與疫情解釋不了下跌

本屆科學試卷加重「研究、評估並運用科學資訊來作決定」，和上一屆本就不是同一把尺。不過，全球科學平均分只跌3分，香港卻跌了25分，屬跌幅最大的經濟體之一。疫情打斷學習、測試靠近學期末，當然有影響。然而北京、上海、江蘇、浙江同樣停過課，核心科目仍高於香港。最多只能說：同一場疫情，落在本地學生身上似乎更重。

經合組織會用每名學生的科學分數，估計他在數碼解難上大概能拿多少分，再拿實際成績來比較。香港有74%學生高於這個估計，國際平均則為56%。這數字反映的是，相對自身的科學水平，本地學生較擅長按步驟計算、寫程式、做模型。這可歸功於學校及有心的團體近年開實驗室、讓學生參加創科比賽等方面的努力。

然而，當學生看見兩篇結論相反的科學報道，卻似乎較難判斷哪一篇的數據站得住、查證研究由誰出資、結論後來有沒有被推翻。負責收集數據的港大團隊也認為，學生解難並不弱，但弱在不熟悉的情境裏評估資訊。做出一個模型和判斷網上一段「有科學根據」的文字是否可靠是兩回事，而後者反映的資訊素養或更重要。

好奇心和毅力比一時能力重要

值得留意的，還有名次以外的問卷。喜歡在學校學新東西的香港學生佔64%，經合組織平均是69%；想弄清楚事物如何運作的佔70%，平均是74%。好奇心、毅力，以及遇到困難時轉換思路，都低於國際平均。不懂的題目，學生較習慣找人問，較少自己把一道題想到底。這組數字反映的長期缺失對學生的長遠成長比一時的能力水平更爲重要，也更值得教育界留意。

此外，本次PISA中弱勢學生的科學分數跌幅達27分，跌幅深；科學表現低的學生由約13%升至21%。香港一直在教育公平一項表現高於國際水平；不過在人工智能急速發展下，值得注意這些工具會否讓不同背景學生的差距拉大。

多個國家都在關注人工智能的使用會否取代學習；學生無疑需要得到充分支援，以分析並批判人工智能寫出來的內容。若學校只把工具發下去，卻不教學生如何判斷生成出來的句子可信與否，最先被拉開的仍是本來就跌得最深的一群。

猶記得2012年香港科學表現達555分，位列全球第二。10年過去，下滑速度值得我們反思。不過，排名會隨試卷改動而波動；但養成的判斷力才是跟着學生走進下一所學校、下一份工作的長遠資質，而不應執着下一屆PISA有沒有把前10追回來。

作者郭凱傑是團結香港基金副研究總監，全國青聯委員，政府諮詢委員，大專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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