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點論政｜劉仲恒

據歷史學家估計，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全球有7,000萬至8,500萬人喪生，是人類歷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衝突。作為戰爭肇事方的德、日兩國，戰後態度卻迥然不同。1970年12月7日，時任西德總理維利·勃蘭特在華沙猶太集中營起義英雄紀念碑前自發下跪。此舉流露謙卑，亦代表德國民眾對納粹時期罪行作出懺悔。反觀日本，官方雖多次就二戰侵略與殖民統治發表反省及道歉聲明，惟受限於表述措辭，加上後續政界人士參拜靖國神社、發表爭議言論，令受害國民眾普遍感到，日方道歉欠缺誠意、並不充分。

日本否認歷史性質極端惡劣

舉例而言，東京審判距今已逾80年，日本至今仍未公佈二戰期間遭強制徵調、淪為性奴役的「慰安婦」相關完整統計數據，亦未有就相關罪行展開全面調查、檢控與定罪。更值得關注的是，紀念慰安婦倖存者的工作屢遭阻撓。另一例，「南京大屠殺」是有影像與日軍自身文字記錄的史實，過往日本部分公立設施及教科書卻將「南京大屠殺」改為語調中性、模稜兩可的所謂「南京事件」，企圖淡化軍事侵略與加害本質。日本不但欠缺下跪致歉的胸襟，還屢次嘗試否認、竄改、淡化歷史，性質實屬惡劣。

在筆者看來，日本戰時暴行固然令人憤慨，戰後持續否認、拒絕真誠致歉的態度，更讓人難以接受。對於戰時的慰安婦，否認無異於「二次拘留」；對於「南京大屠殺」以及在中國土地上死於日本侵略的逝者，不願道歉等同「二次加害」。筆者認為必須正視歷史，呼籲聯合國理事會在預防、調查、銘記三方面均衡推進，避免採取雙重標準，讓各受害國家一同邁向療癒。

「三年零八個月」不容遺忘

歷史客觀存在，否認、竄改或淡化皆無法改變事實。上一代香港人曾歷經慘痛的「三年零八個月」，也就是香港由1941年12月25日英軍投降起，至1945年8月15日日本無條件投降為止的日佔黑暗歲月。當時日軍實施配給制度，造成香港糧食嚴重短缺，街頭餓斃、大規模飢荒的情況屢見不鮮。受糧食不足、強制遣返等因素影響，香港人口由1941年約160萬，急跌至1945年約60萬。日軍佔領初期，香港亦發生多宗侵襲醫院、屠殺平民、強徵勞工的慘劇，這段歷史不容遺忘。

戰爭罪行並非傳聞，而是有案可稽的真實歷史。令人惋惜的是，戰後東京審判雖懲處當年戰爭領導層，卻未能規範一個國家如何記憶這段歷史。直至今日，二戰慰安婦及其家屬仍未得到完整交代，連紀念行動都受到阻礙，取而代之的是歷史修正主義。二戰倖存者年事日高，拖延只會令證言更難留存。

作者劉仲恒是香港全球專業青年倡議行動創始召集人，專科醫生，團結香港基金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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