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莉珊|深圳APEC如何為亞太合作凝聚新共識?

撰文:01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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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稿作者:楊莉珊

全球目光將聚焦深圳灣。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三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將於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舉行,國家主席習近平將主持會議並發表講話;緊隨其前的11月17日至18日,APEC工商領導人峰會亦在深圳開幕,主題定為「共促繁榮,共贏未來」。這是中國繼2001年上海、2014年北京之後,第三次擔任APEC東道主,也是時隔12年再度接過亞太合作的「接力棒」。

絕不只是「再開一次會」

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11月13日例行記者會上已清晰傳遞中方期待:圍繞「建設亞太共同體,促進共同繁榮」這一主題,以「開放、創新、合作」三大優先領域為抓手,推動達成領導人深圳宣言,在貿易、互聯互通、數字經濟與人工智能等方向拿出務實成果。

一句話,深圳這場會不是「再開一次會」,而是要把過去一年攢下的共識,壓成可落地、可追蹤、可惠及企業的行動清單。

APEC「中國年」不是從11月才開始。自2025年12月深圳非正式高官會揭幕以來,中方已在廣州、上海、大連、蘇州、成都、香港等十餘座城市,辦完300多場各層級會議:三次高官會(廣州、上海、大連)、十場專業部長會(貿易、財政、能源、交通、旅遊、林業、糧食安全、中小企業、人力資源、婦女)、數字周高級別活動,加上海關系列、民間社會會議等配套,累計與會代表逾萬人次。

這些不是「鋪場子」。5月蘇州貿易部長會已發《蘇州聲明》,釋放維護多邊貿易體制信號;數字和人工智能部長會推出《成都聲明》;10月香港財長會聚焦數字基建融資與普惠金融;大連第三次高官會一次性鋪開近130場活動,把貿易、海關、能源、衛生、減災的案文逐一磨過。

到深圳之前,宣言的骨架其實已經在各工作組裏長出來了——領導人會議要做的,是給骨架接上政治決斷。

為什麼是現在的「深圳」?

選深圳,不只是城市硬件或「鵬城」會標的隱喻(21根羽翼合成大鵬,喻21個成員共翱翔)。更因為當下亞太需要的不是口號,而是把開放重新做實:單邊主義、保護主義回潮,全球開放指數下行,供應鏈被過度安全化;2026年恰逢APEC領導人提出亞太自貿區願景20周年,茂物目標之後的「下一步」需要新答案;AI、數字經濟、綠色轉型正在重構貿易規則,誰定接口、誰通數據、誰認標準,直接決定中小企業能不能上車。

深圳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它是一座靠「接規則、搭平台、雙向暢通」長出來的城市。把領導人會議放在這裏,等於把「開放不是退讓,而是降壁壘、通要素」寫進會場空間裏。

從命運共同體到亞太共同體

2013年以來,習近平主席出席或主持歷次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一條線索很清晰:從「亞太命運共同體意識」→「互信、包容、合作、共贏的亞太夥伴關係」→「推進亞太自貿區」→「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今年「建設亞太共同體」。

這不是辭藻迭代,而是角色切換。2014年北京會議把「互聯互通」抬成APEC第三支柱,中國從參與者變成議程設置者;2026年深圳會議則要回答——當WTO爭端機制停擺、區域協定碎片化時,APEC怎麼繼續當「穩定器」。中方把「開放、創新、合作」並列,實質是開放管方向(自貿區20周年再出發),創新管動能(AI與數字規則),合作管落地(互聯互通藍圖+中小企業接入)。

該盯深圳宣言的哪幾條?

按目前吹風,宣言不會是空泛政治文本,重點大概率落在四塊。首先是貿易,以靈活務實方式推進亞太自貿區議程,升級服務業路線圖,推動《貿易數字化合作框架》落地;在互聯互通方面,概念文件轉行動,硬基建+軟規則+人員往來三軌並進;在數字經濟與AI方面,承接《成都聲明》,談數據跨境、AI安全與普惠接入,避免「智能鴻溝」;在包容性方面,中小企業、婦女、糧食安全、能源轉型這些部長會成果,要進領導人層級才算閉環。

對工商界而言,11月17日至18日的CEO峰會比宣言更早給信號——21個經濟體企業代表全註冊,美企除中國外數量最多,英法德瑞非成員企業也來,說明市場在用腳投票。不確定世界裏,他們要的是「可預期的亞太」。

在「會場時間」中,18日至19日的歡迎宴會、雙邊會晤、宣言敲定,是鏡頭裏的鵬城。另一種是「產業鏈時間」,宣言裏每一條「合作」,未來兩三年會變成海關AEO互認、數字憑證互通、AI算力合作、中小企業出海通道——這些才是普通人和老闆真會摸到的東西。

12年前北京APEC留下「互聯互通藍圖」,今天深圳要留下的,應該是一份能讓亞太企業少填一張表、少繞一道關、多接一條鏈的深圳宣言。風鵬正舉,潮起深圳灣;這一次,亞太不缺共識,缺的是把共識擰成螺絲的那股勁——而東道主已經把螺絲刀擺上桌了。

作者楊莉珊是全國政協委員,中國香港(地區)商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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