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小小事】助同路人維修輪椅 全癱義工:剩一張嘴也可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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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邨旁的天橋下,兩個人圍着一輛坐了人的電動輪椅。他們打量一番後,拿出了工具,把輪椅拆開、維修。整輪椅本來沒啥好看,但這兩位維修工人卻教人注目:其中一個維修人員,也是坐在輪椅上。

「你打開個蓋,呢條電線剪咗佢,然後我哋要換咗個Fuse。」坐在電動輪椅上,日禧指揮着正把輪椅內電箱取出的健全義工,如何維修輪椅。「唔係咁呀,咁整佢會壞。」說着,他用下巴推動控制桿,將輪椅駛至義工的右邊,繼續給予下一個指令。

日禧是傷殘人士,也是一位輪椅維修義工。縱然雙腿無法行動,雙手也只能作有限度擺動,自己無法動手執行腦內的想法,但他可以駕着輪椅前進後退,猶如大腦一樣,指揮健全義工代他動手。

攝影:羅君豪

日禧居住的小屋裏掛滿了零件和工具,部分是他平常作「小手作」之用,有些是來維修輪椅的零件。(羅君豪攝)

輪椅上的20年

採訪當日,在掛滿零件、工具的小屋裏,58歲的日禧平躺在睡房的床上,靜待家傭將吊機推入房內,幫助他從床上起來,移坐到輪椅上。自多年前交通意外傷及頸椎、奪走他的行動能力後,這20多年來,每次要離開睡床、出門,全身癱瘓的他都要經歷此過程。

20多年前的一場交通意外,令日禧失起去了全身的活動能力。(羅君豪攝)

「醫生都好奇點解我唔死得,因為傷到第2節頸椎已經影響呼吸,想生存都唔係咁容易嘅事。」多年過去,日禧平靜地說起自己受傷的過程。在那場足以致命的意外中存活下來,但時值壯年的他還是失去了全身的活動能力:「起初連個頭都唔郁得啊!我喺醫院住咗半年,條頸冇辦法郁,個頭開咗4個窿,戴住個金剛圈咁嘅頸箍,同拍戲嗰個孫悟空冇分別!」說着自己的「慘況」,他還哈哈大笑起來。

生命遭逢巨變,但生活總要過下去,樂觀的日禧沒有花太多時間,便接受了受傷的事實,開始進行復健治療,脖子也慢慢地恢復活動能力。「最早期冇電動輪椅嘅,個治療師見到我咁活躍,話冇咗電動輪椅我就可以去街,嗰時我就嗱嗱臨買咗架。」雙腿無法活動,輪椅成了他的「雙腳2.0」,日禧開始參加不同傷殘人士組織的活動,過上和健全人般充實,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生活。

每次要離開睡床、出門,家傭也要使用吊機將日禧移至輪椅上。(羅君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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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瘓無阻助人

重拾多采的生活後,受傷前從事汽車維修、建築的日禧,開始運用以前工作上的專業,擔任不同傷殘人士團體的維修義工,為同路人提供協助。

一個全癱的人幫忙維修輪椅,大家覺得匪夷所思,連日禧的朋友亦不解他到場有何用武之地。「啲朋友話搵我去飲茶,我話要幫人整嘢去唔到啦,佢就話:『佢話你去嚟做乜?你都做唔到。』」面對朋友的質疑,日禧笑說自己的生活可能比朋友還要忙:「我咪用把口囉,得把口我仲有嘢做!」在他而言,做義工助人不是健全人士的專利,也不限方式,即使手腳動不了,也可用其他方式幫得上忙。

受傷前從事汽車維修、建築的日禧,後來開始運用以前工作上的專業,為同路人維修輪椅。(羅君豪攝)

現時為輪椅使用者提供維修服務的義工,或路向四肢傷殘人士協會的職員,都未必是維修方面的專家,不少人都是為了幫忙,半途出家,學習最基本的維修知識。作為「大師傅」的日禧擔任指導角色:先是為輪椅「斷症」,檢查狀況,由健全義工按他指令動手維修。「如果我喺度,佢哋信心就大啲,因為我以前都係做維修,佢哋覺得我幫手好過佢自己摸,又會快啲整好。」

日禧下達維修指令,健全的義工就充當他的手執行。(羅君豪攝)

輪椅有如雙腿

作為輪椅使用者,日禧不止了解輪椅的構造、狀況,更明白「壞車」時,「車主」那份無助、焦慮。「壞車好慘,對情緒影響好大。」日禧身同感受:「因為我哋一無車坐,就瞓係張床。輪椅壞咗,我可以嗱嗱臨去幫手整咗佢,等用家唔會好似冇人幫手、冇咗對腳咁。」加上政府、輪椅公司未能提供太多緊急維修服務,他更了解這份義務工作的重要性。

同為輪椅使用者,日禧比起健全義工,更了解求助人的感受。(羅君豪攝)

月前,同樣是輪椅使用者的阿鬼在覆診前一天遇上「壞車」,向路向四肢傷殘人士協會求助,而住得較近阿鬼的日禧,深夜時收到協會的電話求助,希望他提供零件,他即動身前往天水圍,協助維修。

日禧的出現,有時甚至為求助人帶來鼓舞。(羅君豪攝)

當晚日禧駕駛輪椅來到現塲,阿鬼坦言看見對方一刻,仍不知道正發生甚麼事,直到得知日禧也是幫忙維修的義工,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而是「好開心」:「我從來都冇懷疑過,坐輪椅嘅人會做唔到任何嘢。」

花了個多小時,輪椅在日禧和協會職員的合作下,順利維修成功。「整到阿鬼就笑啦!」日禧笑着續道:「我當然開心啦,因為起碼佢有得用吖嘛,何況佢第二日要覆診呢,覆診佢哋排期要排一年,好困難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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