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看SMAP解散 高壓式組織瓦解國民回憶
我正在邊聽《夜空的彼岸》,邊寫這些文字。這首歌應該是我至今聽得最多,在卡拉OK唱得最多的一首。很懷念,聽得愈多,感受愈深。此時此刻,有些傷感。SMAP解散震撼了全日本,就像發生了大地震。國民偶像集團的解散,尤其在國民的記憶當中,帶來的衝擊甚至比內閣的解散更大。其實,早有一些報道和傳言,相信部分國民,包括我,對這一「X-Day」是有心理準備的。
SMAP:滲透國民生活的偶像團體
我今年32歲,毫不誇張地說,我從小便聽SMAP的歌長大。我不是一個歌迷,也從不追星,對音樂、娛樂圈也不熟悉,也不感興趣。但即使是這樣,我對SMAP是有着深深的記憶和自然的追隨,稍微誇張地說,在日本沒有人不認識SMAP(據我觀察,在日本不知道首相姓名的人倒有不少,尤其在首相經常更換的時候)。想像一下,假如時任的首相,在首相官邸接見SMAP的5名成員,首相肯定會很緊張的。畢竟在自己眼前的是國民偶像團體,在國民的記憶和喜好層面,政治家的影響力和滲透力跟SMAP都是沒法比的。SMAP早就滲透了國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體系。
這樣的SMAP要解散,大家肯定很吃驚,也很傷感。我上網查了一下相關的報道也蠻多的,也有一些揭露內幕的報道。例如,木村拓哉和中居正廣之間的關係不好、香取慎吾對解散最積極、只有木村拓哉打算留在Johnny's事務所等等。值得關注的是,今年是SMAP成立25周年,按道理,SMAP會舉辦25周年演唱會等向觀眾表達謝意的活動。但據報,除了木村以外,沒有其他成員同意舉辦。總之,5名成員、經紀人、Johnny's事務所社長之間的不協調和不和諧已經到了極致,甚至是到達不可調和的地步,極為複雜的人際關係最終迫使5個人放棄繼續組成SMAP,只好選擇解散,無別辦法。我猜測,大致的情況是這樣的。
執着於責任感的木村拓哉
說點主觀的東西。
我一直最喜歡木村拓哉,尤其欣賞他演的戲。《HERO》裏的久利生公平(不順從主流和名譽,執着於自己所相信的職業觀的另類檢察官) 則是我在職業生涯中希望達到的境界和狀態。我深信那個角色只有木村拓哉適合演。在這次的「動蕩」中,木村就像久利生一樣表現得跟其他人不同。如前所述,只有木村表示希望留在Johnny's事務所,只有木村表示希望搞25周年演唱會。顯而易見,木村和其他4個人(我相信其他4個人之間也有矛盾)之間存在着一種隔閡和不信任,但木村還是以那樣冷酷的狀態面對這些時光。
SMAP宣布解散之後,木村向媒體傳達了以下感言:
「關於這次SMAP的解散,坦白說真的很無奈。可是,包括25周年的演唱會和團體的活動,沒有5個人聚在一起,什麼也做不了,我就只好接受這樣一個現狀。無視一直以來抱着熱情支持我們的觀眾、工作人員,要宣布「解散」這樣的結局,真的令人慚愧。現在,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言表達自己的心情。」
在SMAP的5個人當中,只有木村拓哉已婚和有孩子,或許從保護家庭的角度執着於把SMAP做下去,並留在Johnny's事務所,這有可能是他所信任的責任感。此刻在想,木村拓哉是一個冷酷的保守主義者。
SMAP的難關 反映日本高壓式社會的危機
其實想來,SMAP能夠組成25年是相當不容易,是完全值得讚賞的。 Johnny's是高度複雜和微妙的組織,每做一件事都很難。藝人又是與眾不同、各有鮮明性格的人,5個人能夠聚在一起,互相尊重、欣賞、信任也是相當艱難,何況要25年來一直克服這種困難。所以,作為一名日本公民,我想發自內心地對SMAP說:「你們辛苦了。」
我也在思考,日本那種高壓式的社會何去何從。來自海外的朋友們接觸到日本社會之後,基本上會清一色的讚賞其社會秩序、乾淨程度、公民質素等。無論在地鐵內還是公司裏,日本公民確實在公共場合都表現得彬彬有禮。不過,那些表面的安定和秩序背後,所付出的代價卻少有被討論。據我的經驗,在社會上、組織裏,每一個人都要扼殺自己的個性,控制自己,個人永遠要服從集體,想說的話不能說,聽見了也裝沒聽見,明白了也裝沒明白。在這種秩序和空間中的人,內心的壓力必然不斷地積累,潛在地摩擦,終有一天,壓力會突然、集體、無序地爆發,那時候誰都無法收拾它,也不敢收拾。
我想,SMAP解散的悲劇或許也是這樣發生的。
附註:
1. X-Day:和製英語,意思是「預計會發生重大事件的日子」。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