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旅遊業仍在復蘇軌道上謹慎前行時，中國已踩下油門，引擎轟鳴。

6月3日，世界旅遊及旅行業理事會（WTTC）總裁兼首席執行官格洛麗亞·格瓦拉（Gloria Guevara）在北京發布最新「經濟影響力研究中國報告」（以下簡稱「報告」），一組組數據揭示了一個正在加速發生的趨勢：中國旅遊業正以遠超全球平均水平的增速強勢擴張，並有望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旅遊經濟體。

格洛麗亞告訴《觀察者網》，中國旅遊業取得的顯著成就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其系統性的長遠戰略。她特別強調，「我們與全球許多政府合作，遺憾的是，許多國家仍將旅遊業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而中國從頂層設計上將旅遊業定位為國家經濟增長的核心支柱，並配以系統性的簽證便利化等政策，已取得了令人驚嘆的成果，我們對此非常讚賞。」

「向中國借鑒」，中國數據何以震撼全球？

這份「讚賞」源於實實在在的成效。報告指出，中國積極的簽證便利化政策、卓越的交通基礎設施連通性、前沿技術應用帶來的旅行便利化體驗，以及旅遊產品的多元化開發， 「這四點正在樹立全球標桿。」 格洛麗亞總結道，「中國旅遊經濟規模已佔全球約15%。其出入境旅遊的雙向強勁擴張，對全球市場意味著雙重利好——許多國家歡迎消費力強的中國出境遊客，同時中國本身作為目的地的巨大潛力也在釋放。中國正在推行的政策受到世界關注，並引起了許多國家的積極借鑒。」

「中國的復蘇歷程表明，有針對性的政策改革能夠直接轉化為更強勁的入境需求和持續增長。」格洛麗亞直接點明瞭報告中最核心的結論：2025年，中國接待國際遊客的增速接近全球平均增速的三倍。與此同時，國際遊客消費增長10.5%，更大幅領先全球3.2%的平均增速。與2024年相比，中國新增入境遊客約900萬人次，增量居全球之首。

更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中國市場的「雙輪驅動」效應。「對我而言，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指標是GDP增長和消費增長。數據顯示，中國旅遊消費增速已達到全球平均水平的3倍，旅遊及旅行行業對GDP的貢獻也尤為突出——2025年增長9.9%，規模達1.8萬億美元，這一增速超過全球均值兩倍以上。」

格洛麗亞分析道，這背後是中國國內游的堅實基本盤（佔旅遊經濟88%）與國際游的巨大增長潛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尤其在國際市場，中國面向50餘個國家的免簽政策，直接帶來了入境人次的爆發式增長，「自2020年以來，來自免簽市場的入境人數已增長五倍」，這不僅是數字的增長，更是全球旅遊流量格局重塑的開始。

「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樣的中國」

格洛麗亞特別讚賞中國在數字化和綠色轉型上的紮實行動。「每次到來，我都能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中國。」 她回憶起1999年首次訪華時，北京街頭尚是密集的自行車洪流，隨後則經歷了汽車激增所帶來的環境壓力，而如今，「綠色城市」理念深入人心，電動汽車的大規模普及已成為城市日常景觀。

「中國為推動綠色發展所作出的努力令我印象深刻，中國發展的加速度令人驚嘆。我在世界各地旅行，但在其他地方並未看到如此鮮明而持續的進步。」在她看來，中國始終以行動而非空談推動轉型，為全球綠色旅遊提供了一套具有可操作性的實踐樣本。

格洛麗亞以近期海外社交媒體上「帶著空行李箱去中國」的熱潮為例，生動闡釋了中國超越景觀之外的深層吸引力。「這裡可買的東西太多了！」她分享了自己家人來華旅遊時因購物太多而不得不額外購買行李箱的趣事。

她認為，中國每個地區都藏著不同的風景和風情，文化體驗獨特多元，這對吸引回頭客至關重要。「我和家人在10天內看到了很多，但還不夠，我們還想再來。」這種深度的、可重復的體驗，正是中國旅遊業積蓄長期競爭力的源泉。

中國在以技術賦能旅遊體驗方面已走在全球前列。「中國在機場大規模推廣生物識別系統，廣泛普及數字支付，這些舉措共同塑造了更加順暢的端到端旅行體驗。」在她看來，中國推動「旅行便利化」的一系列實踐，正在為全球旅遊業提升運營效率提供可複製的樣本。

她以生物識別技術為例算了一筆「效率賬」：在採用該技術後，一架搭載約300名乘客的航班，登機時間可由傳統流程下的約45分鐘，壓縮至12至13分鐘。「機場排隊時間越少，遊客可用於購物和體驗的時間就越多。」她強調，這背後對應的是切實可觀的經濟收益。

當前，中國旅遊業復蘇與增長、簽證政策優化以及入境遊客消費水平，正成為全球宏觀經濟分析中的重要變量。這是否意味著，旅遊業正從一種「軟實力」要素，進一步上升為關鍵的「硬經濟指標」？對此，格洛麗亞給出了明確回應：「旅遊業當然具有外交層面的影響力，但它同時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硬經濟指標——全球旅遊業對世界經濟的貢獻約佔GDP的10%，這對任何國家而言都不容忽視。」

邁向「第一」的挑戰與全球新角色

站在邁向「全球第一」的門檻上，中國旅遊業也面臨考驗。格洛麗亞認為，挑戰在於「持續」二字。「例如免簽政策。中國未來需要投入更多。」她坦言，全球目的地競爭異常激烈，保持政策連貫性與主動性至關重要。

此外，外部地緣政治因素如中東局勢，正在影響國際航線網絡的穩定性與通達度，進而間接牽制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個長途客源市場的修復。同時，在行業內部，如何兼顧可持續發展與人才儲備，則是決定能否實現長期繁榮的「內功」。 「旅遊業是全球韌性最強的行業之一，」格洛麗亞說，「但危機總會發生，關鍵在於我們如何應對，以及能以多快的速度實現有質量的復蘇。」

這引出了中國在全球旅遊業中可扮演的新角色。格洛麗亞希望，中國能成為全球旅遊業的「引領者」， 「就像中國在簽證便利化方面的實踐——中國是APEC成員，能否將此類安排拓展到更多國家？我們能否共同推動全球簽證便利化？」

在推動全球「旅行便利化」標準、分享綠色轉型經驗以及完善危機管理機制等方面，中國同樣被寄予厚望。格洛麗亞指出，中國不僅可以在多邊平台上發揮引領作用，也可以通過與全球私營部門開展更緊密的合作，共同提煉和推廣可複製的最佳實踐，為更多國家尤其是新興目的地提供制度與技術層面的參照。

最後，格洛麗亞還向觀察者網坦言，中國旅遊業的崛起歷程，實質上是一部關於長期戰略承諾、系統性創新與開放協作的敘事。她表示：「中國有望在短期內重回全球最大出境旅遊客源國地位，並預計在2036年前為全球旅遊業創造約20%的新增就業崗位。中國已不僅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市場，更日益成為輸出行業發展範式、深度參與並塑造未來全球旅遊業規則的關鍵力量。」

本文獲《觀察者網》授權轉載。